疯批首辅的掌心娇妹妹腰软又会撩

。，而是钝钝的、闷闷的、像有人用裹了棉布的锤子一下下敲打头颅深处的痛。，最先感知到的就是这个。——霉味、草灰味、淡淡的血腥味，还有某种劣质草药的苦涩。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，钻进鼻腔，让她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。。，右眼尤其费力。挣扎了几次，终于掀开一条缝——。是油灯的光，跃动着，在土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屋顶是黑的，不是博物馆那种雕梁画栋的黑，是烟熏火燎多年后积下的污垢的黑。几根歪斜的椽子**着，挂着蛛网。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脏猛地一缩。

“棠儿……棠儿你醒了？！”

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，嘶哑得厉害。紧接着，一张憔悴的脸闯入视线——三十多岁的妇人，面色蜡黄，眼下乌青，嘴唇干裂起皮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，袖口打着补丁。

妇人的手颤抖着伸过来，想碰她的脸，又不敢碰，最后只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：“棠儿，认得娘不？啊？”

娘？

阮梨棠脑子一片空白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
“水……”她嘶哑地挤出这个字。

“哎！水！快！”妇人朝旁边喊。

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阮梨棠艰难地转动眼珠，这才看清自已所在的地方——一间低矮的泥屋，夯土墙，泥土地面，唯一的窗户用破草席半掩着。她躺在一张铺了干草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的被子硬邦邦的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
床边还站着三个人。

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，瘦得小脸尖尖，眼睛却很大，此刻正怯生生地扒着床沿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褐，肤色黝黑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此刻**手，嘴唇翕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还有一个……

阮梨棠的目光定住了。

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站在油灯光影的边沿。昏黄的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，他正端着一个粗陶碗，缓步走来。

少年的眉眼生得极好——长眉入鬓，眼尾微挑，鼻梁挺直。只是那双眼太过沉静，沉静得像深秋的潭水，看不透底。他的嘴唇很薄，此刻抿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但阮梨棠注意到，他走路的姿势很稳，端着碗的手也稳得惊人，碗里的水几乎不晃。

这不像是农家少年该有的仪态。

“大哥，快给棠儿喂水。”妇人催促道。

少年在床边坐下。油灯的光这下完全照在他脸上，阮梨棠看得更清了——他的皮肤是冷白的那种白，不像常年劳作的人。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虽然有些薄茧，但位置……不像握锄头的手。

“小妹，喝水。”少年开口，声音清泠泠的，像山涧的泉水。

他把碗递到她唇边。

阮梨棠本能地想自已接，却发现自已浑身软绵绵的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而且头上缠着厚厚的布带，一动就扯得生疼——她这才意识到，那布带是湿的，浸透了血，已经半干了，硬硬地勒在额头上。

少年很耐心，一手托起她的后颈，一手端着碗，一点点将水喂进她嘴里。

水温正好，不烫不凉。阮梨棠贪婪地吞咽着，干裂的嘴唇被浸润，喉咙的灼烧感稍缓。喝了大半碗，她摇摇头。

少年收回碗，却没立刻起身，而是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那目光很深，带着审视。

阮梨棠心头一凛，下意识地垂下眼睑。

“棠儿，头还疼不疼？”妇人——王氏，记忆碎片告诉她这是娘——又凑过来，眼圈红着，“那些天杀的小崽子……娘一定找他们算账……”

“算了。”一直沉默的汉子——阮大山，终于开口，声音粗哑，“找他们又能怎样？棠儿自已傻……跑去后山……”

“什么叫自已傻！”王氏猛地回头，声音尖利起来，“要不是他们哄她、推她，棠儿能摔下山坡？！我的棠儿本来就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她又哽咽了。

阮大山不说话了，蹲到墙角，抱着头。

小男孩——阿宝，这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阮梨棠放在被子外的手指：“姐姐……不疼……阿宝吹吹……”

孩子的指尖冰凉。

阮梨棠看着他，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她想对他笑笑，可脸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。

不是外伤的痛，是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——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感觉，汹涌地冲进她的意识：

一个痴痴傻傻的小姑娘，总是流着口水，跟在村里其他孩子后面跑，被他们用石子扔，叫她“傻棠儿”……

小姑娘蹲在河边玩泥巴，有个穿青衣的少年远远地看着她，眼神复杂……

后山陡坡，几个半大孩子哄笑着：“傻棠儿，跳下去！跳下去给你糖吃！”她傻笑着往前冲，被人从背后猛推一把……

翻滚，撞击，黑暗。

还有更早的、更模糊的记忆——小姑娘原本不傻，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，烧了三天三夜，醒来后就痴了。家里穷，请不起好大夫，就这么拖了十年。

这些记忆碎片混乱不堪，却带着真实的情绪：被嘲笑的委屈、摔下山坡的恐惧、还有对那个青衣少年莫名的依赖……

阮梨棠闷哼一声，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干草。

“棠儿？！”王氏慌了。

一只手按在她额头上，指尖微凉。是那个青衣少年。

“烧退了。”他收回手，对王氏说，“娘别急，小妹刚醒，需要静养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阮梨棠敏锐地捕捉到，他说“小妹”二字时，有极其细微的停顿。

“清砚说得对。”王氏抹了把眼泪，强行镇定下来，“棠儿饿不饿？娘去熬点粥。”

阮清砚。

这个名字从记忆碎片里跳出来。是了，这是她“大哥”，比她大三岁。但关于他的记忆很少，很模糊，只知道他一直在读书，很少下地干活，在家里也总是一个人待在屋里。

阮梨棠慢慢松开抓着干草的手，强迫自已放松下来。她需要时间，需要理清这一切。

这不是她的身体。

这个认知清晰而残酷。她看看自已此刻的手——小而粗糙，手背上有冻疮留下的疤痕，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垢。这不是那双拿过绣针、抚过缂丝的手。

她真的死了。

死在苏州博物馆的展厅里，为了护住一幅六百年前的《百鸟朝凤》。

那现在……这是哪里？什么时候？借尸还魂？穿越？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但她死死咬住嘴唇，没让自已露出异样。那个阮清砚还在看着她，他的目光让她觉得，自已像被放在阳光下审视的器物，任何一点不妥都会被发现。

“哥哥……”她试探着开口，声音细弱，带着原主记忆里那种痴傻的拖沓，“苦……”

这是原主常说的话。她记忆中，每次喝药都会说“苦”，然后王氏就会哄她，阮清砚则会沉默地看着。

阮清砚果然顿了一下。

他垂下眼睑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颗黑褐色的糖块。“含一颗，就不苦了。”

他把糖块递到她唇边。

阮梨棠张嘴**。糖很劣质，甜得发齁，还有点焦糊味。但她做出原主吃到糖时那种满足的表情，含糊地说：“甜……”

阮清砚看着她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，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睡吧。”他说，站起身，“我就在外面，有事喊我。”

他端着空碗出去了，青色的衣角在门边一闪，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。

王氏也拉着阿宝出去了，说去熬粥。阮大山还在墙角蹲着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
泥屋里只剩下阮梨棠一个人。

她慢慢抬起还能动的左手，摸向自已的额头。布带粗糙，血渍板结，底下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
这不是梦。

油灯的光还在晃，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。屋外传来王氏压低声音的咳嗽，还有阿宝稚气的问话：“娘，姐姐是不是不傻了？”

“别瞎说……”王氏的声音带着哽咽。

阮梨棠闭上眼。

《百鸟朝凤》……她最后护住它了吗？博物馆后来怎么样了？那些观众、保安……还有她的直播间，那些粉丝……

都回不去了。

她睁开眼，看着黑黢黢的屋顶。

既然回不去，既然捡了这条命——不管这是什么地方，什么时代，她得活下去。

而且……

她慢慢转动眼珠，打量这间家徒四壁的泥屋。

墙角堆着几个破筐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竹篾、麻绳。窗下有个矮凳，上面放着个小簸箩，里头是几团乱糟糟的线，还有一根磨秃了的针。

很穷。

穷得让人心头发紧。

但至少，手工艺的材料，这里似乎有。

阮梨棠轻轻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头疼还在持续，记忆碎片还在不断翻涌。她需要时间适应这具身体，适应这个家，适应这个……看起来并不简单的“大哥”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停在门边。

她知道是谁。

她没有睁眼，只是保持着虚弱的呼吸，手指却在被子下，悄悄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