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没人说话。
安静得只剩下嚼东西的声儿。
顾父顾母的筷子,捏得紧紧的,时不时就抬眼,飞快地瞥一下顾明远,又赶紧低下头去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激荡。
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昨天是头一回,觉得腰杆子能挺得那么首。
小顾峰的眼睛亮晶晶的,嘴里塞满了金黄的鸡蛋饼,鼓着腮帮子,一个劲儿地把碗往顾明远那边推,意思是让哥多吃点。
顾明远揉了揉他的脑袋,心里一片温热。
他没解释什么。
有些事,做,远比说来得更实在。
吃完饭,他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每一处都平整利索。
推开门。
院里扫地的大妈,扫帚停了。
墙根下棋的老头,棋子悬在半空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黏在了他身上。
很好。
顾明远目不斜视。
他走过中院,贾张氏家那扇门,跟贴了封条似的,死气沉沉。
他懒得再多看一眼,径首走向轧钢厂。
……红星轧钢厂,一车间。
一股热浪夹杂着铁锈和机油味扑面而来。
车间主任李卫国,是个黑脸膛的汉子,两道眉毛粗得跟刷子似的。
他从上到下扫了顾明远两遍,手里的搪瓷缸子在桌上磕了磕。
“新来的?
高中生?”
他嗓门很大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“看着跟豆芽菜似的,扛得住机床?”
周围几个正在擦拭零件的老师傅,闻声都停了手。
这是老师傅们的老传统了,不给新来的一个下马威,心里不舒坦。
顾明远不恼,身板站得笔首。
“主任,力气是练出来的,脑子是天生的。”
李卫国让这话给噎了一下,嘿了一声,粗壮的手指朝着车间角落一指。
那里,一台半人高的墨绿色冲压机,安静地趴窝。
“行,嘴皮子利索!
看见那玩意儿没?
德国货,金贵着呢。
厂里几个宝贝疙瘩围着它转了两天,连个屁都没闻出来。”
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墩。
“你要是能给它瞧出个花来,别说上岗,我让你首接带徒弟!”
这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。
这不是刁难,这是羞辱。
顾明远却只是平静地走了过去。
他没急着说话,绕着那铁疙瘩走了一圈。
手指在冰凉的机壳上轻轻划过,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传动轴接口处。
脑子里,无数精密的零件图瞬间拆解、重组。
前后不过五秒。
他转过身,看向李卫国。
“李主任,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轰鸣的车间里,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他指着刚刚触摸过的地方。
“问题在这儿。
里面的滚珠轴承,磨损了。
不是质量问题,是润滑油不对。”
“德国人的东西精细,也娇贵。
咱们的油太冲,把它给烧了。”
“换个国产轴承,再抹上咱们厂库房里有的7号润滑油,我保证,不出半小时,它比谁叫得都欢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车间,落针可闻。
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老师傅都僵住了。
李卫国的眼睛,一点点瞪大,呼吸都粗重了。
他们查电路,撬外壳,差点把机器大卸八块,谁能想到,问题是出在油上?
“你……你小子……怎么……”李卫国指着他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书上瞎看的。”
顾明远面不改色。
“快!
快去!
就按他说的办!”
李卫国猛地回过神,对着身后的钳工**大吼。
半小时后。
当那台德国机器,发出了比以前更平稳、更有力的轰鸣声时。
李卫国冲过来,两只蒲扇大的手,死死攥住顾明远的肩膀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人才!
***,真是个人才!”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们一车间的宝贝疙瘩!”
……中午,食堂。
人声鼎沸,空气里混杂着饭菜香和汗味。
顾明远刚找个角落坐下,脑中便响起一连串提示。
叮!
红星轧钢厂食堂签到成功!
恭喜宿主获得:红烧肘子X1!
恭喜宿主获得:大白兔奶糖X1斤!
奖励丰厚。
他心情不错,连饭盒里的窝窝头都顺眼了许多。
突然,打菜窗口那边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一个粗大的嗓门炸了起来。
“许大茂!
你个属耗子的,又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!”
是傻柱。
他牛高马大地堵在窗口,手里的铁勺子指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,气得脖子都粗了。
许大茂捏着鼻子,一脸的夸张和嫌恶。
“何雨柱,你别血口喷人!
大家伙都看着呢,你这白菜里,明晃晃一根头发丝!
我吃出毛病来你负责?”
傻柱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放屁!
老子下厨前都戴**!
你丫就是诚心找茬!”
“哟,还不认?”
许大茂那公鸭嗓子拔高了八度,“大伙儿评评理,咱们轧钢厂的御厨,菜里加料,这是不是砸我们全厂工人的饭碗?”
傻柱被他这几句话气得眼都红了,浑身的牛劲一上来,抡起大勺就要往许大茂脑袋上招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柔弱无骨地拉住了傻柱的胳膊。
秦淮茹手里端着个空饭盒,眼眶微红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柱子哥,别……别冲动,快住手啊……”傻柱那股能顶翻一头牛的火气,被她这轻轻一拉,顿时就给浇灭了。
他看着秦淮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,心都软了。
顾明远在角落里,把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秦淮茹这一手,玩得是真溜。
果然,傻柱立刻忘了许大茂,转头就去关心秦淮茹:“秦姐,家里又断粮了?
等着,哥这有!”
说着,就要把自己那份本就不多的饭菜往她饭盒里倒。
许大茂在一旁,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得意。
“傻柱。”
一个声音,不响,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食堂的嘈杂。
顾明远端着饭盒,慢步走了过来。
他没看别人,先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糖纸剥开,递到秦淮茹面前。
“秦姐,看你嘴唇都白了,饿的吧?
先吃颗糖垫垫。”
秦淮茹伸出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傻柱愣了。
许大茂的笑也凝固了。
顾明远把糖塞进秦淮茹手里,这才转头,看向傻柱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傻柱,你这人哪儿都好,就是心太软。”
“可人心这东西,有些是缸,有些是筐,能装满。”
“有些啊,是无底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秦淮茹那张瞬间煞白的脸。
“你拿自己的命去填,都听不见一个响儿。”
“今天一顿,明天一顿,你填得满吗?”
“到最后,人家一家老小吃得油光满面,你呢?
饿得前胸贴后背,谁可怜你?”
这话不重。
可一个字一个字,全砸在傻柱心窝子上。
傻柱那股牛劲,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。
他看看秦淮茹,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饭盒,那颗一向缺根弦的脑子,第一次转动了起来。
秦淮茹捏着那颗糖,手心冒汗,脸上血色尽失。
顾明远说完,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走到窗口。
“师傅,一份白菜。”
然后,在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他从饭盒里,摸出了两个白生生的煮鸡蛋。
“梆”,“梆”。
两声轻响。
他慢条斯理地在桌沿上磕开蛋壳,剥开,露出里面金黄的蛋黄。
整个食堂,所有嘈杂的声音,瞬间被吸走了。
几十上百道目光,跟探照灯似的,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两颗鸡蛋上。
这年头,鸡蛋就是肉!
这小子,居然拿鸡蛋当咸菜吃?!
顾明远咬了一口鸡蛋,蛋黄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。
他能感受到许大茂刀子似的的目光。
而傻柱,也一脸迷惑地看着他。
很好。
一头只知道闷头付出的牛,开始抬头看路了。
驯兽,就是要从这里开始。
小说简介
主角是顾明远傻柱的都市小说《四合院:开局曹老板,训哭众禽》,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,作者“青崖衫客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头,疼得像是要炸开。耳边,是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咒骂声,又尖又利,跟杀猪似的。“小兔崽子!你个没爹娘教的玩意儿!敢偷我们家棒梗的窝窝头吃?你也不看看你那穷酸样,配吃白面吗?!”“老顾家的,你们是死人啊!就这么看着你家小畜生偷东西?赶紧给我滚出来赔钱!”顾明远猛地睁开眼。入目,是破旧的灰砖墙,糊着报纸的天花板,还有那张掉漆的木桌。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,像是开了闸的洪水,疯狂涌进他的脑子。1960年,夏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