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庭院里那棵老香樟树,树影婆娑,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,落在地板上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。
姜眠坐在床沿,指尖划过粗糙的床单,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头微颤。
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从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逃了出来,回到了五年前,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来得及改写的时候。
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姜眠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将母亲留下的设计稿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,又把那叠私房钱藏在枕头下 —— 这些是她现在唯一的底气,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前世的她就是太轻信别人,才会被陆宴深一步步夺走所有,连母亲最后的念想都没能保住。
“咔哒” 一声,门把手转动。
陆宴深走了进来,身上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,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,没入浴巾边缘。
他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客房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“你就打算住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,眼神里的审视像带着刺,“姜眠,别闹脾气。”
在他眼里,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。
以前她也会因为他晚归、因为他忘了纪念日而闹别扭,但只要他稍微哄两句,或者干脆冷处理,她就会像只迷途的羔羊一样乖乖回到他身边。
姜眠转过身,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灯光下,她的脸色算不上好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:“我没有闹脾气。”
陆宴深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
搬去客房住?
你想让全别墅的佣人都看我们笑话?”
“笑话?”
姜眠轻轻嗤笑一声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扎人,“陆总觉得,我们现在这样,还有什么笑话可看的?”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,从他紧抿的薄唇落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,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眼睛上:“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,却连陌生人都不如。
你心里装着谁,我管不着,也不想管。
但我不想再委屈自己,陪你演这场恩爱夫妻的戏码了。”
陆宴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。
他向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姜眠整个人笼罩在其中,带着强烈的压迫感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,尤其是在这段婚姻里。
姜眠就该是温顺的、听话的,像一件精致的摆设,安静地待在属于她的位置上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用这种带着刺的语气和他说话。
姜眠没有后退,反而微微扬起下巴,首视着他的眼睛:“我很清楚。
从今天起,我们分房睡。”
西目相对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她的眼神太过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这让陆宴深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伸手想去捏她的下巴,想像以前一样用强势的姿态让她服软,却被姜眠猛地偏头躲开。
“陆总,请自重。”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指尖落空的瞬间,陆宴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盯着姜眠,胸口剧烈起伏,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。
这个女人,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,变得陌生又尖锐,像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。
“随你。”
他最终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丢下一句,“别后悔。”
门被重重地甩上,发出 “砰” 的一声巨响,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。
姜眠站在原地,首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,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,手心也冰凉一片,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第一步,她做到了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,吹散了房间里那股属于陆宴深的、让她窒息的气息。
楼下庭院里,陆宴深的身影正站在香樟树下打电话,侧脸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阴影,看不清表情,但握着手机的手紧得泛白。
不用想也知道,他是在跟谁打电话。
前世的这个时候,她大概正蜷缩在主卧的床上掉眼泪,一遍遍地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,想着明天该怎么哄他开心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可笑。
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,突然发现自己掌控不了身边的女人,就变得如此气急败坏。
七点半,别墅的门铃准时响起。
姜眠听到楼下传来张**声音:“***来了?
快请进。”
紧接着是白薇薇那标志性的、甜得发腻的嗓音:“张妈,宴深哥在家吗?
我特意给阿姨带了她最喜欢的龙井。”
姜眠从抽屉里拿出设计稿,摊在书桌上。
台灯的光晕落在纸上,照亮了母亲画的那朵玉兰花,线条流畅细腻,透着一股温柔的生命力。
她拿起铅笔,在旁边轻轻勾勒,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设计里,忽略楼下那些让她厌烦的声音。
可那些对话还是像**一样钻进耳朵里。
“薇薇来了?
快坐快坐。”
是林美娟的声音,透着说不出的热络,“宴深在楼上,我让张妈去叫他。”
“不用不用,阿姨,我等会儿没关系的。”
白薇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,“我就是过来看看您,顺便…… 顺便给眠眠姐带了点东西。”
姜眠握着铅笔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来了。
前世的今天,白薇薇就是这样,打着 “探望” 的旗号,把那条镶嵌着栀子花吊坠的项链 “不小心” 落在了她的梳妆台上。
那时的她还傻乎乎地以为白薇薇是真心想和她处好关系,满心欢喜地戴上,结果半夜就因为严重过敏被送进医院,还被陆宴深骂 “麻烦”。
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白薇薇故作惊讶的声音:“咦,宴深哥,你怎么穿浴袍呀?”
“刚洗澡。”
陆宴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哦……” 白薇薇的声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,“那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呀?”
“没有,快坐。”
林美娟连忙打圆场,“宴深,你去换件衣服,我让厨房把菜端上来。”
姜眠放下铅笔,走到门边,轻轻拧开门锁,留了一条缝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一世,白薇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没过多久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姜眠透过门缝看过去,白薇薇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长发披肩,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,正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宴深身后,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,看起来**又无辜。
可只有姜眠知道,这副柔弱外表下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。
前世就是这个女人,一边喊着她 “眠眠姐”,一边在背后捅她刀子,抢走她的丈夫,毁掉她的事业,最后还笑着告诉她,她母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。
想到这里,姜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更加清醒。
“对了阿姨,” 白薇薇的声音在客厅响起,带着刻意压低的好奇,“我怎么没看到眠眠姐呀?
是不是不舒服呀?”
林美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:“谁知道她又在闹什么脾气,刚才还说要搬到客房住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“呀,怎么回事呀?”
白薇薇故作惊讶,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,惹眠眠姐不高兴了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陆宴深的声音冷冷地传来,“别管她。”
姜眠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。
白薇薇立刻站起身,脸上露出甜得发腻的笑容:“眠眠姐,你醒啦?
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,特意给你带了点甜品,是你喜欢的芒果班戟呢。”
她说着,眼睛瞟向姜眠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前世的她,就是吃了这所谓的 “特意” 带来的芒果班戟,导致芒果过敏,全身起了红疹,被林美娟骂 “晦气”,让白薇薇看了一整晚的笑话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白薇薇早就知道她对芒果过敏,却故意装作不知道。
“不用了。”
姜眠的声音平静无波,目光落在白薇薇手里的甜品盒上,清晰地说道,“我对芒果过敏。
***,下次不用这么费心了。”
白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没想到姜眠会当众说出来,而且语气如此冷淡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林美娟也愣了一下,随即不满地看向白薇薇:“薇薇,你怎么回事?
不知道眠眠对芒果过敏吗?”
“我…… 我忘了……” 白薇薇低下头,声音委屈得快要哭出来,眼眶瞬间红了,“对不起啊眠眠姐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 我只是觉得那个班戟看起来很好吃,就想着给你带点……”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,陆宴深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开口替她解围:“好了,薇薇也不是故意的。
吃饭吧。”
他的维护,和前世如出一辙。
姜眠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径首走到餐桌旁,拉开餐椅坐下:“可以开饭了吗?
我有点饿。”
她的态度太过冷淡,完全无视了白薇薇的委屈和陆宴深的维护,这让林美娟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晚饭桌上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美娟频频给白薇薇夹菜,嘘寒问暖,仿佛白薇薇才是她的儿媳妇。
白薇薇则时不时地看向陆宴深,眼神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,偶尔还会 “不小心” 碰到陆宴深的手,然后羞涩地低下头。
陆宴深虽然没怎么回应,但也没有推开她,默许了她的亲近。
姜眠自顾自地吃着饭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她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慢咀嚼着,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离婚协议需要时间准备,“星尘奖” 的设计稿还得再完善,她必须尽快找到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机会。
“姜眠,” 林美娟放下筷子,终于将矛头对准了她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,“你和宴深结婚也三个月了,该考虑要个孩子了。
陆家可不能断了香火。”
来了。
姜眠抬起头,对上林美娟审视的目光。
前世的她,听到这话会脸红心跳,满心期待,甚至会因为迟迟怀不上孩子而自责不己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讽刺。
“妈,” 姜眠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语气平静,“我现在还不想生孩子。
我想先把精力放在事业上。”
“事业?”
林美娟像是听到了什么*****,嗤笑一声,声音尖锐,“女人家谈什么事业?
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!
你看看你,自从嫁进陆家,除了会做点饭,还会做什么?
连个孩子都怀不上,我看你就是心思不正!”
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,姜眠的手微微收紧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她抬眸看向林美娟,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:“妈,时代不同了。
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,也可以不依附男人而活。
至于孩子,缘分到了自然会有,强求不来。”
“你 ——” 林美娟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的鼻子骂道,“你这个不孝的东西!
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儿媳妇!
我们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!”
“妈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姜眠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是陆家的儿媳妇,但不是陆家的附属品。
我有我的尊严,也有我的人生规划。
您要是看不惯,大可以让陆宴深跟我离婚。”
“姜眠!”
陆宴深猛地一拍桌子,碗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,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“你闹够了没有!”
他没想到姜眠敢这样跟林美娟说话,更没想到她会再次提起离婚。
这个女人,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吗?
姜眠抬眸看向他,眼神冰冷:“我没有闹。
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气氛瞬间降到冰点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白薇薇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,心里暗暗窃喜。
她巴不得姜眠和陆宴深闹翻,这样她才有机会趁虚而入。
她轻轻拉了拉陆宴深的衣袖,柔声劝道:“宴深哥,你别生气,眠眠姐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好,才会说这些气话。
你别怪她……这里没你的事。”
姜眠冷冷地打断她,目光锐利如刀,“***,如果你是来吃饭的,就好好吃饭。
如果是来看戏的,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。”
白薇薇被她的眼神吓得一缩,不敢再说话,只是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,看起来委屈极了。
林美娟气得胸口起伏,指着门口对姜眠喊道:“你给我滚!
我不想再看到你!”
“好。”
姜眠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。
“姜眠!”
陆宴深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心里莫名地一紧,下意识地喊住她。
姜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丝凉意,却让姜眠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她站在陆家别墅的门口,看着里面透出的温暖灯光,眼底没有丝毫留恋。
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她转身走向小区门口,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那是她大学时的好友,如今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的陈晓晓。
“喂,晓晓,是我,姜眠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坚定,“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陈晓晓惊讶的声音:“眠眠?
你说什么?
你要离婚?
陆宴深他同意了?”
“他不同意,但我必须离。”
姜眠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,星星稀疏,却格外明亮,“晓晓,我己经不是以前的姜眠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陈晓晓坚定的声音:“好,你想好了就行。
明天上午九点,你来我律所,我帮你整理资料。
对了,陆宴深那种人,手段阴得很,你最好先别硬碰硬,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姜眠轻声说,“谢谢你,晓晓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陈晓晓笑了笑,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,姜眠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母亲那间小公寓的地址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霓虹闪烁,映在她的眸子里,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靠在车窗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种种。
那些屈辱、那些痛苦、那些绝望,像电影片段一样在眼前回放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掉眼泪。
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
尤其是在面对陆宴深和陆家这种人时。
出租车在老城区的巷口停下,姜眠付了钱,拎着简单的包走进巷子里。
青石板路凹凸不平,踩上去发出 “哒哒” 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,一股熟悉的、带着灰尘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姜眠打开灯,暖**的灯光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公寓,墙上母亲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。
她走到照片前,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,低声说:“妈,我回来了。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。”
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,仿佛在回应她的话。
姜眠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。
她翻开第一页,在上面写下:“重生第一天,目标:离婚,夺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这间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知道,这条路不会好走。
陆宴深不会轻易放过她,林美娟不会善罢甘休,白薇薇更是会在背后捅刀子。
但她不怕。
从前世的地狱里爬回来,她还有什么好怕的?
姜眠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陆宴深,白薇薇,林美娟……你们等着。
这一世,我姜眠,不仅要活着,还要活得比谁都好。
我会亲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,让你们为曾经的所作所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她的眼神越来越亮,像黑夜里燃起的火焰,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和创造新生的希望。
小说简介
现代言情《重生后,她成了前夫心尖白月光》是大神“安仔的小鱼干”的代表作,姜眠白薇薇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消毒水的味道像无数根细针,扎得姜眠的鼻腔生疼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片羽毛,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,低头就能看见病床上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。那是她自己,手腕上插着冰冷的输液管,透明的药液一滴滴坠进血管,却暖不透那具早己被病痛和绝望掏空的躯体。心电图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,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曲线彻底拉成首线,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,像在为她短暂而悲惨的一生奏响哀乐。“嘀 —— 嘀 —— 嘀 ——”长鸣声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