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退退，这恶毒女配我罢工

赏春宴的前一天晚上，发生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。

许是换了环境心里不踏实，我睡不着，披着外袍在院里看月亮发呆。

忽然，只听墙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紧接着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——竟是沈雁回！

只见这位平日里端庄清冷的沈府嫡出大小姐，此刻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，笨拙地在墙面上蹬腿、扒拉，努力表演着“引体向上”，活像只半夜偷溜出来觅食的猫。

我憋着笑，等她吭哧吭哧终于爬到墙沿，累得首喘气时，才故作惊讶地开口：姐姐？

深更半夜，你这是……练什么绝世神功呢？

沈雁回浑身一僵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明显：你、你全看见了？

我忍着笑，用手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：就看到一点点，从你挂在墙上蹬腿开始。

她羞恼地瞪了我一眼，作势就要往下跳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跑过去想接住她。

结果两个人都高估了我的力气，我们“哎哟”一声，一起摔进了墙根下的草丛里，滚作一团。

月光下，沈雁回发髻微乱，裙角沾了草屑，灰头土脸的样子，和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、高不可攀的沈府嫡女形象，真是半点也搭不上边。

我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
沈雁回又好气又好笑，轻捶了我一下：还笑！

快拉我起来！

待两人整理好仪容，她才压低声音，神色郑重地说：明日赏春宴，人多眼杂，薛姨娘必定不会安分。

我担心她会在你的服饰或妆容上做手脚，让你当众出丑，甚至……惹出祸事。

她将那个大包袱塞进我怀里，这是我托可靠的人，特意为你赶制的衣裙和几件首饰，还有……一些防身的香囊和药粉。

你……明日一定要多加小心。

我摸着包袱里那件冰蓝色长裙上精致繁复的暗纹绣花，触手生凉又柔滑，喉咙像被什么哽住：这些……很贵吧？

这料子，这绣工，绝非寻常店铺能买到的次等货。

她把这么贵重的东西，一股脑全给了我。

沈雁回笑了笑，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角被夜风吹乱的碎发，月光在她眼中流淌，温柔得不可思议：再贵重的物件，也没你珍贵。

婉清，姐姐只盼你平安。

那一刻，我的心脏，被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填满了。

保护她，成了比躺平更重要的事。

次日清晨，当春桃端着水盆推门进来时，惊得差点把盆摔了。

小、小姐？！

天呐！

她瞪大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我站在不甚清晰的铜镜前，换上了沈雁回送的那袭冰蓝色长裙。

裙摆如水波流动，衬得肤色白皙了几分。

发间簪着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竟意外地勾勒出几分从未在“沈婉清”身上出现过的清丽与明艳。

春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声音带着哽咽：您……您这样……真好看！

像、像画里的仙子！

大小姐的眼光真好！

我对着镜中的自己，努力勾起一个坚定的笑容，同时握紧了袖子下的拳头。

——赏春宴，战场，我来了。

赏春宴设在城东奢华气派的皇家别苑。

马车驶过平整的青石板路，春桃紧张地攥着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：小姐，刚才出门时，薛姨娘盯着您这身裙子，那眼神……像淬了毒的针…奴婢这心里首打鼓。

别怕，春桃。

我反握住她颤抖的指尖，声音刻意放得平稳，今日，那池子里的水，淹不到姐姐，也淹不死我们。

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

这话，是说给她听，更是说给自己听。

宴会场面比想象中更奢华靡丽。

衣香鬓影，环佩叮当，遍地都是行走的“老钱”。

贵女公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自成一个个小圈子，谈笑风生，气氛融洽。

我和春桃一进去，就感觉格格不入，像闯进谁的被窝里了。

果然，没走几步，一个被簇拥着的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便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我好几番，才施施然走过来。

那姿态，慢得我以为她要当场表演个****。

你是哪家的？

瞧着面生得很。

她下巴微抬，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
沈府，沈婉清。

我平静地回答。

听到“沈府”二字，她才舍得分点眼神给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：哦？

沈婉清？

你就是沈家那个……得了癫症的庶女？

呵，看来沈府真是走到头了，竟派你这么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出来丢人现眼。

苏姑娘！

一声清冷的呵斥自身后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我扭头，看到沈雁回不知何时己站在我身侧。

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以示安慰，随即转向那位苏姓贵女，面若寒霜：苏寻绎，令尊乃正西品光禄寺少卿，你身为官家闺秀，当知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。

沈府再如何，也轮不到你来置喙。

况且令堂与家父尚有几分交情，若知你在外如此口无遮拦，出言辱及他人门楣，不知作何感想？

她目光扫过苏寻绎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，声音清晰而有力，沈婉清，是我沈雁回名正言顺的亲妹妹。

你！

苏寻绎被当众训斥，尤其被沈雁回的气势所慑，气得满脸通红，转头想寻求身后同伴的支持，却发现刚才还围着她的人，此刻都眼神飘忽，悄悄后退了几步，装作看风景。

看她吃瘪的样子，真是爽得我浑身毛孔都开了！

以前混迹网络战场的祖安精神瞬间觉醒。

苏姑娘，我上前半步，对着她露出一个极其“真诚”的微笑，您刚才那番话，真是让人‘触景生情’啊！

我故意顿了顿，不过可惜，您只占了后面两个字——触生（**）。

噗嗤！

周围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苏寻绎气得浑身发抖，脸由红转青，想扑上来撕了我的嘴，但碍于场合和其他人在场，只能强压怒火，咬牙切齿地低吼：沈婉清！

你得意什么！

谁不知道你们沈府就是个空架子！

等你们彻底败落，沦为奴籍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姐妹！

知道了知道了。

我掏掏耳朵，一脸不耐烦，看您这么能吹，提前给您点根蜡吧。

省得到时候您家道中落了，连蜡烛都买不起。

你！

苏寻绎差点气晕过去，沈婉清！

那根蜡你留着自己用吧！

小心到时候坟头连个点灯的都没有！

她撂下狠话，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，愤恨地扭头走了。

我自然知道沈府的经济状况早己摇摇欲坠。

薛姨娘仗着父亲宠爱和祖母的耳根子软，疯狂中饱私囊；祖母只知吃斋念佛，不理俗务；我那便宜爹更是常年不着家，在外花天酒地；亲生母亲早逝……整个沈府，几乎全靠嫡姐沈雁回勉力支撑。

姐姐，我握紧沈雁回微凉的手，语气异常坚定，别担心，会好起来的。

知道剧本的我，就是最大的金手指！

再大的风浪，我也要替她摆平！

沈雁回看着我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最终化为温柔的暖意，轻轻回握：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