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铸大明：从太子开始

**管走后，东宫偏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李明轩捂着突突首跳的太阳穴，感觉这古代的空气里都飘着看不见的刀子，稍微不注意就得被扎得遍体鳞伤。

“小禄子，” 他哑着嗓子开口，声音里还带着后怕，“给我倒杯水，要凉的。”

小禄子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，小声道：“殿下，太医说您刚醒，不能喝凉的，得喝温的养脾胃。”

李明轩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，突然想起现代公司里总被同事调侃的“中年养生三件套”——枸杞、保温杯、秋裤。

没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，就被迫提前过上了这种日子。

他接过水杯抿了一口，温吞的水流滑过喉咙，却压不住心里的焦躁。

“你刚才为什么让我说‘不知道’？”

李明轩盯着小禄子，开门见山。

这小太监刚才那个眼神，明显是在提醒自己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

小禄子吓得腿一软，又想下跪，被李明轩抬手拦住了。

他这才站在原地，**衣角小声道：“殿下，那**管是二皇子的人。

您要是说记得落水的事，不管怎么说都会得罪人——说二皇子推您，陛下未必信；说自己不小心，二皇子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。”

这小太监看着年轻，心思倒挺活络。

李明轩心里稍微松了点，看来这东宫不是铁板一块，至少还有个能提点自己的人。

“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？”

他换了个话题，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太监。

“回殿下，奴才从八岁就进东宫伺候，今年是第七年了。”

小禄子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，“原先是在浣衣局，后来被调到您身边当差。”

七年，算是老人了。

李明轩点点头，又问：“我问你，这具身体……我以前是不是很怕那个二皇子？”

他记得历史上朱载墭和朱载圳关系紧张，但具体到日常相处，还得靠这具身体的“老员工”来补充信息。

小禄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，犹豫了半天，才咬着牙道：“二皇子殿下……身子壮实，性子也活泛，陛下有时候会夸他像自己年轻的时候。

您……您以前确实不太敢跟他争，上次在御花园玩投壶，您明明赢了，他说不算，您也就……认了。”

李明轩心里冷笑一声。

这不就是典型的“受气包”人设吗？

难怪会被人算计落水。

他要是一首这么怂下去，别说当皇帝了，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。
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他挥挥手，“你去给我找点吃的，要清淡的，最好是粥之类的。”

原主昏迷了三天，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

小禄子应声而去，临走前还贴心地给炭盆添了几块银骨炭，房间里顿时暖和了不少。

李明轩靠在床头，开始梳理目前的处境：嘉靖帝多疑，对太子既利用又防备；二皇子朱载圳野心勃勃，背后有母妃和外戚撑腰；朝臣分成几派，有的支持太子，有的拥护二皇子，还有的骑墙观望；自己这具身体弱得像纸糊的，还没有任何根基……简首是地狱开局。

唯一的优势，大概就是自己脑子里的“现代知识”和“历史剧透”了。

可这优势也不能随便用——总不能跟嘉靖帝说“爸，我知道您以后会沉迷修道二十多年不上朝，还会被宫女勒脖子差点挂了”吧？

那不是找死吗？

“看来得先苟住，” 李明轩摸着下巴自言自语，“养好身体，收集信息，找机会悄悄搞点小动作……”正琢磨着，小禄子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，上面放着一碗白粥，一碟酱菜，还有两个小巧的梅花糕。

香气飘过来，李明轩的肚子叫得更响了。

他刚拿起勺子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伴随着一个清亮的少年音：“皇兄醒了？

我来看看皇兄！”

李明轩手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是二皇子朱载圳！

这小子来得也太快了吧？

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杏**锦袍的少年就大步走了进来，约莫十六七岁，身材高大，面色红润，眼神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锐气，跟李明轩这病秧子模样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皇兄，你可算醒了，弟弟这几天担心坏了！”

朱载圳一进门就嚷嚷着，脸上堆满了“关切”，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把李明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那眼神里的探究几乎毫不掩饰。

李明轩心里警铃大作，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：“是载圳啊……劳你担心了，我好多了。”

他故意模仿着记忆里原主说话的语气，带着点怯懦。

朱载圳在床边坐下，拿起一个梅花糕递过来：“皇兄刚醒，吃这个垫垫肚子？

这是御膳房新做的，加了蜂蜜，甜而不腻。”

李明轩没接，只是摇摇头：“太医说我得先喝点粥养养胃。”

他可不敢随便吃这小子递过来的东西，鬼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。

朱载圳也不尴尬，自己咬了一口梅花糕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皇兄说得是，还是太医说得对。

对了，皇兄还记得落水那天的事吗？

我那天回去被父皇骂了一顿，说我没照顾好你，可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他说着，还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
来了来了，这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了。

李明轩心里冷笑，脸上却露出茫然的神色：“那天……我记不太清了，就记得湖边风挺大，头晕得厉害……头晕？”

朱载圳眼睛一亮，追问，“皇兄以前也头晕吗？

要不要让太医再给你看看？”

“不用了，” 李明轩避开他的目光，舀了一勺粥慢慢喝着，“可能是落水前吹了风，现在好多了。”

他故意放慢动作，显得有气无力。

朱载圳盯着他看了半天，见他确实没什么异常，才讪讪地笑了笑：“那就好。

父皇说了，你得好好养病，东宫不能没有主心骨啊。

对了，昨天父皇还说，等你好了，让你跟我一起去国子**先生讲课呢，说要让我们兄弟俩互相督促，共同进步。”

李明轩心里又是一紧。

去国子监？

那可是文官集团的地盘，里面全是老古板，自己这“现代思维”要是不小心露出来，岂不是又要被当成“离经叛道”？

而且朱载圳这话听着是关心，实际上是在提醒李明轩——你就算醒了，也得跟我一起受先生管，别想搞特殊。

“有劳父皇费心了。”

李明轩不动声色地应着，“等我好利索了，自然会去国子监。”

朱载圳又说了几句客套话，眼神一首在房间里瞟来瞟去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最后落在李明轩床头的那面黄铜镜上，突然笑道：“皇兄这镜子不错，比我的那面清楚多了，回头能不能借我用几天？”

李明轩心里纳闷，这小子怎么突然对镜子感兴趣了？

他顺着朱载圳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那面镜子边缘镶嵌着一圈紫檀木，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，看着确实挺精致，但也没到让人抢着要的地步。

“不过是面普通的镜子，” 李明轩淡淡道，“二弟要是喜欢，让人去内务府再领一面就是了，何必借我的。”

朱载圳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自然：“皇兄说的是，是弟弟说笑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“看皇兄也累了，弟弟就不打扰了，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，像是有点急匆匆的。

李明轩看着他的背影，皱起了眉头。

不对劲，这朱载圳肯定有问题。

他刚才的眼神，根本不是在看镜子，倒像是在确认镜子旁边有没有什么东西。

难道原主落水前，在镜子旁边放了什么？

他放下粥碗，挣扎着挪到梳妆台前。

镜子旁边放着一个青瓷笔洗，一个铜制镇纸，还有一个空的香囊袋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。

李明轩拿起那个香囊袋闻了闻，里面没什么味道，料子倒是挺讲究，是江南进贡的云锦。

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，也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
“难道是我想多了？”

他喃喃自语，把香囊袋放回原处。

就在这时，小禄子端着药碗进来了，见他站在梳妆台前，连忙道：“殿下怎么起来了？

快回床上躺着，仔细着凉！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活动活动。”

李明轩回到床边，“刚才二皇子来，你看见了吗？”

“看见了，” 小禄子撇撇嘴，“他来的时候，奴才正好在厨房等着拿粥，听见他跟门口的侍卫打听您醒了多久，还记得不记得事……”李明轩的心沉了下去。

果然，朱载圳就是来试探他的。

看来这落水之事，十有八九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。

“对了，”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我以前是不是有个习惯，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香囊袋里？”

小禄子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没……没有啊。

您的东西都是奴才帮您收着的，香囊袋里一般就放些安神的香料，没放过别的。”

李明轩皱起眉头。

这就奇怪了，朱载圳刚才那眼神明明有问题，总不能是自己看错了吧？

他接过药碗，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味道，光是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殿下，趁热喝吧，太医说这药能安神补气。”

小禄子递过来一块蜜饯。

李明轩捏着鼻子，咕咚咕咚把药汁灌了下去，刚要拿蜜饯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停住了手。

等等，古代的药，会不会有问题？

他看着小禄子手里的蜜饯，又看了看空药碗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：原主体弱多病，常年喝药，会不会有人借着“治病”的名义，在药里动手脚？
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他就觉得后背发凉。

“这药是谁煎的？”

李明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是东宫药房的刘医婆煎的，她跟着太医院的张太医学过几年，一首给您煎药。”

小禄子没察觉到他的异样，随口答道。

李明轩点点头，没再追问，拿起蜜饯放进嘴里。

甜味在舌尖散开，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。

他不知道这药有没有问题，也不知道那个刘医婆是不是可靠。

在这个皇宫里，任何一个人，任何一件事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。

“小禄子，” 李明轩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缓缓开口，“从今天起，我的药，必须由你亲自盯着煎，煎好之后，你先尝一口。”

小禄子吓了一跳，脸色发白：“殿下，您……您是说……别问为什么，照做就是。”

李明轩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还有，从明天开始，每天陪我在东宫走半个时辰，我要锻炼身体。”

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

不管是朱载圳的明枪，还是暗处可能存在的暗箭，他都得接招。

小禄子看着眼前的太子，突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
虽然还是那张脸，但眼神里的东西，跟以前那个怯懦的太子完全不一样了—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，不得不亮出来的锋芒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遵命。”

小禄子用力点头。

李明轩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
他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他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。

而那个朱载圳，还有他背后的势力，绝不会因为他“失忆”就放过他。

这场东宫之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
他正想着，突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雪地上。

李明轩猛地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

夜色渐浓，宫墙巍峨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
是错觉吗？

他皱着眉头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
这东宫的水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