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拧动锁芯的瞬间，林砚听见金属摩擦的涩响。
这声音在前世被她忽略，此刻却像砂纸擦过神经——门扣确实被动过手脚，锁舌缩进的角度比正常状态偏了两毫米。
她反手带上门，没有开灯。
黑暗中摸索着摸到鞋柜上的美工刀，是上周拆快递剩下的，刀刃还沾着半片透明胶带。
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柄，突然想起前世警方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过类似的胶带纤维，当时定论为“车祸时抓取地面杂物所致”。
现在想来，那分明是她死前挣扎时，攥住了凶手冲锋衣上的胶带补丁。
手机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客厅，停在茶几边缘。
那里有个浅浅的杯印，首径恰好和师兄常用的黑色保温杯吻合。
她明明记得，昨天**后独自回来，根本没招待过任何人。
“咔嗒。”
阳台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林砚猛地关掉手电，后背贴紧冰冷的墙壁。
窗帘缝隙里漏进街灯的光，在地板上投下长条状的阴影，像极了前世盖在她身上的白布。
她数着自己的呼吸，首到第三声吸气时，听见阳台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卷着熟悉的薄荷味飘进来——是师兄刚才掉在便利店的那种薄荷糖味道。
他来过。
就在她回便利店**的那两个小时里。
林砚摸到手机，调至静音模式，屏幕亮度压到最低。
相册里还存着前世领奖台的照片，师兄穿着笔挺的西装，胸前别着“最佳新人设计师”的胸针，而他手里展示的设计图，右下角那个被刻意抹去的签名缩写，和她此刻藏在云盘最深层的草稿完全一致。
指尖划过屏幕，点开师兄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：“定稿完成，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人。”
配图是他坐在电脑前的侧影，**里隐约能看见窗帘后的阳台——晾着的黑色冲锋衣，下摆沾着的红土还没洗净。
阳台的风声停了。
林砚屏住呼吸，听见地板被踩出“吱呀”声，正从客厅向卧室移动。
她突然想起房东说的“明天来修门扣”，原来不是提醒，是凶手早就知道门扣松动，算准了她今晚独自在家。
卧室门把手开始缓慢转动。
林砚握紧美工刀，后背的冷汗浸透了便利店的蓝马甲。
黑暗中，她看见门缝里探进一只手，虎口的月牙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白——和前世掐住她脖颈时的那只手，分毫不差。
“师妹，睡了吗？”
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刻意放柔的笑意，“我刚才路过，看见你家灯亮着，过来送份资料。”
林砚盯着那只手，突然想起前世设计稿里有个隐藏图层，是她随手画的简笔画：一只咬着钢笔的狐狸，尾巴上缠着设计师协会的徽章。
师兄永远不知道，那个图层的加密密码，就是他虎口疤痕的形状参数。
门板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，显然没耐心再等。
林砚突然摸到口袋里的薄荷糖——刚才弯腰捡的时候，顺手揣进了兜。
她捏碎糖纸，薄荷的清凉气味瞬间在鼻尖炸开，和门缝里飘进来的味道重叠。
“师兄怎么知道我在家？”
她开口，声音比想象中稳，“我记得，没告诉你我今晚调班了。”
门把手的转动猛地停了。
窗外的云恰好遮住月亮，客厅彻底陷入黑暗。
林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胸腔里，像在敲倒计时的钟——距离七十二小时结束，还有六十九小时。
而现在，她和凶手之间，只隔着一扇松动的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