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晨光漫过窗台,落在沈予安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,却没驱散他眼底的倦意。
昨夜他几乎没合眼,闭上眼就是谢知淮站在槐树下的模样——雪粒粘在他的发梢,手里攥着那把印着太阳的伞,眼神里的失落像根细针,反复刺着他的心脏。
“予安,牛奶在桌上,再不走真要迟到了!”
妈**声音从厨房传来,带着煎蛋的香气。
沈予安应了一声,抓起书包往外走,路过玄关时,目光下意识扫过鞋柜上的伞——前世谢知淮送他的那把黑色伞还在,伞柄上的纹路己经被磨得光滑,却像刻着永远的遗憾。
走到小区门口,沈予安的脚步顿了顿,往老槐树下望去。
空无一人,只有雪后残留的薄冰反射着晨光,他心里莫名松了口气,却又空落落的,像少了点什么。
进了教室,沈予安刚把书包放在座位上,指尖就碰到了桌角的硬物。
是一颗橘子糖,糖纸折成了小巧的星星,橘色的糖纸在晨光里发亮,指尖碰上去还带着淡淡的余温——显然是谢知淮刚放不久。
前世的这个时候,谢知淮每天都会在他桌角放一颗橘子糖。
有时候是普通糖纸,有时候会折成星星或纸船,连糖的牌子都是他最爱的那款。
那时候他总笑着接过,还会调侃“你是不是想把我喂成**子”,可现在,这颗糖却像块烫手的山芋,让他指尖发颤。
沈予安攥着糖,指腹反复摩挲着折痕。
他知道谢知淮的心思,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前世他迟钝地没察觉,首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。
可现在,这份温柔却成了负担——他怕自己一旦接受,就会忍不住靠近,会像前世一样,把谢知淮推向悲剧。
他拉开书包最底层的拉链,把糖塞了进去,像是要把这份心意藏进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敢抬头,刚好对上谢知淮走进教室的目光。
谢知淮穿着蓝白校服,肩上还沾着点雪粒,看见他时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,脚步也加快了些。
可当他看到沈予安刻意移开的目光,还有桌角空无一物的样子,脚步又慢了下来,耳尖悄悄泛红,最终只是默默走到邻座坐下,翻开了课本。
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,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沈予安心上。
他能感觉到谢知淮的目光偶尔落在他的侧脸上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却始终没开口。
这种沉默的距离,比争吵更让他难受。
早读课上,语文老师让轮流背诵《赤壁赋》。
轮到沈予安时,他因为走神,刚背两句就卡了壳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他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紧紧攥着课本边缘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……”邻座传来轻微的提示声,声音压得很低,却清晰地钻进耳朵。
是谢知淮的声音,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,像一根救命稻草。
沈予安顺着提示往下背,声音还有些发颤,首到背完最后一句,才松了口气,坐下时后背己经沁出了薄汗。
他不敢转头,却能想象出谢知淮此刻的模样——大概是低着头,假装翻书,耳尖还泛着红。
前世每次他背书卡壳,谢知淮都会这样悄悄提示,事后还会把难记的段落抄在便利贴上,标上“先记景色再记情感”的小技巧。
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,现在才明白,那些不经意的帮助,全是用心。
下课铃响后,谢知淮收拾好课本,起身准备去卫生间。
路过沈予安座位时,他的脚步顿了顿,沈予安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,带着困惑和失落。
他屏住呼吸,假装整理文具,首到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,脚步声渐行渐远,心里才泛起一阵尖锐的疼。
午休时,沈予安故意拖到最后才去食堂,想避开谢知淮。
可刚走到食堂门口,就看见谢知淮站在打饭窗口旁,手里端着两个餐盘,白色餐盒上冒着热气,里面是他最爱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。
“予安!”
谢知淮看见他,眼里瞬间亮了,快步走过来,把其中一个餐盘递给他,“我怕去晚了排骨卖完,就先帮你打了。”
餐盘边缘还贴着张便签,写着“多吃点,下午有物理测验”,字迹清隽,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沈予安的指尖僵在半空,看着餐盘里油亮的排骨,眼眶突然发热。
前世谢知淮也总这样,为了给他买排骨,会提前十分钟去食堂排队。
有一次食堂排骨卖完了,他还特意绕远路去校外餐馆买,回来时饭盒揣在怀里,还带着体温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打就行。”
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,“我今天想吃青菜,你自己吃吧。”
谢知淮递餐盘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看着沈予安,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雪浇灭的火苗:“可是……这是你最爱吃的……口味会变的。”
沈予安打断他,转身就想走,却被突然赶来的季卿言拉住。
“哎,予安你怎么回事!”
季卿言一把接过谢知淮手里的餐盘,塞到沈予安怀里,“知淮特意给你排了半天队,你不吃我吃!
我刚好馋排骨了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给沈予安使了个眼色,把自己的青菜餐盘塞给谢知淮,“知淮,咱俩换,我爱吃青菜!”
谢知淮看着季卿言的动作,又看了看沈予安紧绷的侧脸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低落:“好。”
沈予安被季卿言拉到角落的座位,看着餐盘里的排骨,却没什么胃口。
他余光瞥见谢知淮坐在不远处,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青菜,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,眼神里的失落像雪一样,堆得他心里发沉。
“沈予安,你到底抽什么风?”
季卿言压低声音,“他招惹你了?
他每天给你带糖,帮你打饭,你还对他这么冷淡?”
沈予安扒拉着米饭,没说话。
他不能告诉季卿言真相——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,不能说谢知淮会因为他而死,更不能说他现在的疏远,是怕重蹈覆辙。
“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闲话?”
季卿言皱着眉,“昨天我听见有人说你俩走得太近,不像普通朋友,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躲着他吧?”
沈予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前世也有人说过类似的闲话,那时候他没在意,可现在,这些闲话却成了他疏远的借口。
他抬起头,看着季卿言,声音很轻:“我们本来就是普通朋友,走远一点,对谁都好。”
季卿言看着他固执的样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他:“吃吧,别跟自己肚子过不去。”
下午的物理测验,沈予安看着试卷上的题目,很多都是谢知淮之前讲过的题型。
可他因为心神不宁,好几道题都卡了壳,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线条,却写不出完整的解题步骤。
交卷时,谢知淮走在他后面,轻声问:“考得怎么样?
有没有不会的题?
晚上我可以帮你讲。”
沈予安的脚步顿住,身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,让他心里发酸。
他想起前世,每次测验后,谢知淮都会帮他分析错题,哪怕是简单的计算错误,也会耐心地指出来。
“还好,都会。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不用麻烦你,我自己能看懂。”
说完,他加快脚步,走出了教室,不敢回头看谢知淮的表情。
放学时,沈予安收拾好书包,刚走到教学楼门口,就看见谢知淮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拿着那把浅灰色的伞。
看见他,谢知淮的脚步动了动,却最终只是站在原地,轻声说:“今天可能会下雪,伞你拿着吧。”
沈予安看着那把伞,伞面上的太阳图案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
他想起前世谢知淮就是撑着这把伞,送他回家,伞面总是倾向他这边,自己的肩膀却被雨水打湿。
“不用了,我妈会来接我。”
他撒谎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忍不住回头,看见谢知淮还站在槐树下,手里攥着伞,雪粒开始落在他的肩上,把蓝白校服染成了淡白色。
那一刻,沈予安的心脏像被攥紧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自己**,可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前世的遗憾太痛了,他只能用这种方式,让谢知淮远离自己,远离那个注定悲伤的结局。
回到家,沈予安从书包里掏出那颗橘子糖。
糖己经凉了,可他捏在手里,却觉得格外烫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小区门口的老槐树,心里满是矛盾和痛苦——他多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,能抓住这份温柔,可前世的悲剧,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,让他不敢迈出一步,哪怕要把这份爱意,永远藏在心底。
小说简介
都市小说《予淮心安》是作者“栀岁聆舟”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谢知淮沈予安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,主要讲述的是:十二月的雪来得猝不及防,细碎的雪粒敲在教室窗玻璃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极了前世谢知淮葬礼上,落在黑伞上的雪声。沈予安猛地睁开眼,指尖的钢笔在物理练习册上划出一道狰狞的墨痕,心脏骤然缩紧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。讲台上,物理老师正用粉笔敲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,声音透过粉尘传来:“沈予安!这道题的滑动摩擦力方向,你来说说!”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,沈予安僵在座位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这道题他太熟悉了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