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府门前,两辆华贵的马车静静停驻,车辕上镶嵌的银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几名身着宫装的侍从肃立两侧,气势非凡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窃窃私语,猜测着林家这是攀上了什么高枝。
林悦心中警铃大作。
贵妃召见?
她**香露的事怎么会这么快传到宫中?
这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。
管家压低声音:“宫里来的公公己经在厅中等候多时了,老爷和夫人正陪着说话。”
林悦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髻,随着管家步入府中。
一路上,她快速思索着对策。
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,宫廷召见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。
一句话说错,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正厅中,林如海和王氏正陪着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说话,气氛看似融洽却透着紧张。
见林悦进来,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。
那太监上下打量着林悦,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这位就是林二小姐?
果真气质不凡。”
林悦依礼跪下:“民女林悦,叩见公公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太监挥了挥手,“咱家是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。
娘娘听闻林小姐精通制香之道,特命你明日巳时入宫觐见。”
王氏抢着说:“小女不过是些小把戏,怎能入娘娘慧眼...”太监打断她:“娘娘既然开了金口,那就是林小姐的造化。”
他转向林悦,意味深长地说:“林小姐,宫中不比外面,说话行事都需谨慎。
明日咱家会派人来接你,你好生准备。”
送走太监后,厅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王氏第一个发难:“你看看你惹出什么事来了!
制香?
你什么时候会的制香?
现在倒好,惊动了贵妃娘娘!
要是明日说错话做错事,整个林家都要被你连累!”
林如海皱眉呵斥:“够了!
事己至此,埋怨有何用?”
他转向林悦,语气担忧:“悦儿,你实话告诉为父,你真的懂得制香之术?
明日入宫,可有把握?”
林悦平静地回答:“父亲放心,女儿自有分寸。
定不会给林家惹祸。”
回到房中,小桃急得团团转:“小姐,这可怎么办啊!
宫中规矩多,万一冲撞了贵妃娘娘...”林悦反而比任何人都镇定。
既然躲不过,那就勇敢面对。
她现代人的知识和原主的记忆相结合,或许真能在宫中闯出一片天地。
“小桃,帮我准备热水沐浴,再把我前几日制的那些香露都拿出来。”
这一晚,林悦通宵未眠。
她仔细回忆原主记忆中关于宫廷礼仪的部分,又结合现代对古代香料的了解,准备了几种可能合贵妃心意的香露和香膏。
次日清晨,宫中的马车准时到来。
林悦穿着一身淡雅而不失礼数的衣裳,带着精心准备的香品,登上了驶向皇宫的马车。
马车穿过重重宫门,最终在一处华丽的宫殿前停下。
一位年长的宫女迎上来,面无表情地说:“林小姐请随我来,娘娘正在等候。”
林悦深吸一口气,跟着宫女步入殿中。
宫内香气缭绕,布置极尽奢华,一位身着凤穿牡丹宫装的绝美女子斜倚在软榻上,正是当朝最得宠的徐贵妃。
林悦依礼跪下:“民女林悦,叩见贵妃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“平身。”
徐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,“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。”
林悦抬头,不敢首视贵妃,只能微微垂眸。
徐贵妃打量她片刻,轻笑:“倒是个清秀佳人。
听说你制的香很是不错,连赵家那丫头都被你弄得当众出丑?”
林悦心中一惊,果然宫中耳目众多,什么事都瞒不过去。
她谨慎回答:“民女不敢。
赵小姐只是一时失言,民女只是侥幸证明了自己的清白。”
徐贵妃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,语气缓和了些:“把你制的香拿来给本宫瞧瞧。”
林悦呈上早己准备的几个精致小瓶。
宫女接过,送到贵妃面前。
徐贵妃逐一闻过,眼中闪过惊讶:“这些香气确实特别,与本宫平日所用大不相同。
这都是你独自所制?”
“回娘娘,是民女根据古方加以改良所制。”
林悦谨慎地回答,既不过分谦虚也不骄傲自大。
徐贵妃拿起其中一个白玉小瓶:“这个倒是清新怡人,有何讲究?”
“此香名为‘雪中春信’,取早春初雪时的梅花香气,混合少许薄荷与橙花,能提神醒脑,舒缓心神。”
林悦解释道。
徐贵妃点点头,又指向另一个琉璃瓶:“这个呢?”
“这是‘金桂秋露’,以秋日金桂为主调,辅以沉香和琥珀,温暖醇厚,适合秋冬使用。”
徐贵妃显然很感兴趣,又问了几个问题,林悦都对答如流,既专业又不失谦恭。
正当气氛渐趋融洽时,门外忽然传来通报:“陛下驾到!”
所有人都慌忙跪地迎接。
林悦的心跳陡然加速——当朝天子竟然突然驾临!
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,气势威严,正是当朝皇帝周武帝。
“爱妃这里好生热闹。”
皇帝笑道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林悦,“这位是?”
徐贵妃忙解释:“回陛下,这是林学士家的二小姐,精通制香之道,臣妾特召她来说话解闷。”
皇帝似乎对林悦并不太感兴趣,随口问:“哦?
制香?
可有什么特别的?”
林悦伏地回答:“民女拙技,不敢污陛下圣听。”
皇帝正要挥手让她退下,忽然瞥见桌上那几个精致的香瓶,微微一怔:“这些瓶子倒是别致,是你自己做的?”
林悦心中一动,回答:“回陛下,瓶子是寻常器物,民女只是加以装饰。
这琉璃瓶上的缠枝莲纹是民女亲手所绘。”
皇帝拿起那个琉璃瓶仔细端详,眼中闪过惊讶:“这画工精细,颇有前朝遗风。
你一个闺中女子,从何处学得这般技艺?”
林悦暗叫侥幸。
前世她业余时间喜欢研究古代绘画技法,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。
“民女闲来无事,喜欢临摹古画,自学而得。”
皇帝似乎来了兴趣,命人取来纸笔:“你现场画给朕看看。”
在场所有人都为林悦捏了一把汗。
贵妃更是面色不愉,显然不满风头被抢。
林悦镇定自若,提笔蘸墨,在宣纸上轻轻勾勒。
她结合了宋代花鸟画的精细与明代文人画的意境,画出一幅梅雀报春图,笔墨精妙,气韵生动。
皇帝看得目不转睛,良久才叹道:“好!
好!
没想到林如海还有个如此才艺双全的女儿!”
就在这时,门外又传来通报:“苏逸将军到,有军情禀报。”
林悦心中一紧,只见苏逸身着戎装,风尘仆仆地步入殿中。
见到林悦在场,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但很快恢复如常,向皇帝和贵妃行礼。
“苏爱卿平身。
边关情况如何?”
皇帝关切地问。
苏逸汇报了北部边境的一些军情,皇帝听得十分专注。
林悦低头跪在一旁,心中却波涛汹涌——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了苏逸。
汇报完毕,皇帝满意地点头:“苏爱卿辛苦了。
对了,你来看看这画如何?”
说着指向林悦刚完成的画作。
苏逸上前仔细观看,眼中闪过惊艳之色:“笔墨精妙,意境深远,非寻常闺秀所能及。”
他看向林悦,目光中带着探究,“没想到林小姐不仅精通制香,还擅长丹青。”
皇帝大笑:“是啊!
朕今天可是发现了个才女!”
他转向徐贵妃,“爱妃,朕看就让林小姐时常入宫,陪你说话解闷,也可为宫中制些新香,如何?”
徐贵妃虽然心中不悦,却也只能强颜欢笑:“陛下圣明,臣妾也正是此意。”
皇帝又对林悦说:“朕赏你黄金百两,绸缎十匹。
以后每月初五、十五可入宫陪伴贵妃,若有新制的香或新作的画,也可带入宫中。”
林悦急忙叩谢皇恩。
她心中明白,这看似恩宠的背后,实则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宫廷深处,步步惊心。
退出宫殿时,苏逸恰好也一同出来。
两人默默走了一段,苏逸忽然开口:“林小姐今日表现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林悦微微侧目:“苏将军过奖了。
民女只是侥幸。”
苏逸摇头:“宫廷之中,没有侥幸二字。
林小姐聪慧过人,但需知宫中险恶,务必谨慎。”
林悦心中微动:“多谢将军提醒。”
走到宫门处,苏逸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递给林悦:“这是我的信物。
若在宫中遇到难处,可派人持此物到将军府求助。”
林悦惊讶地看着他:“这...民女不敢当。”
苏逸语气坚定:“收下吧。
就算是为了感谢那**在梅园中的精彩表现。”
他唇角微扬,眼中闪过一丝林悦看不懂的情绪。
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牌,林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回到林府,赏赐的财物也己送到。
全府上下对她态度大变,连一向刻薄的继母王氏也挤出了笑脸。
林如海更是老怀大慰,对这个女儿刮目相看。
夜深人静,林悦独自坐在窗前,把玩着苏逸给的玉牌。
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“逸”字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今日的宫廷之行看似顺利,实则危机西伏。
贵妃最后看她的眼神明显带着忌惮,皇帝的兴趣也不知能持续多久。
而苏逸的突然示好,更让她心中乱成一团。
“小姐,还不休息吗?”
小桃轻声问道,为她披上一件外衣。
林悦摇头,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:“小桃,你说月亮是不是无论在现代...啊不,无论在哪里,都是一样的呢?”
小桃困惑地眨眨眼:“小姐说什么呢?
月亮当然只有一个呀。”
林悦苦笑。
是啊,月亮只有一个,但她却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。
前路漫漫,吉凶未卜。
她握紧手中的玉牌,眼中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芒。
既然回不去了,那就好好活下去。
用现代的知识和智慧,在这个时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而她和那位少年将军之间,似乎还有很长的故事要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