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肝癌那天，家人把她的救命钱花光了

第一章 板凳
“苏棠这孩子，越大越不懂事。”
王秀兰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一边择菜一边跟小姑子抱怨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穿过厨房的门。
“她弟结婚，当姐的出点钱天经地义吧？她倒好，跟我甩脸子。我养她养了二十四年，到头来连亲弟弟都不帮，你说这叫什么人？”
电话那头小姑子说了句什么，王秀兰撇了撇嘴：“可不是嘛。我跟你说，这孩子越大越自私。她弟结婚要用钱她不出，以后她自己结婚谁管她？她看看她弟妹多心疼她——若若进门第一天还给她带了礼物，她呢？连句欢迎都没有，脸拉得老长。”
苏棠记得那天。林若带的礼物是一条丝巾，很便宜，地摊货。苏棠说了谢谢。林若笑着说“姐姐你太客气了”，回头就跟苏宇说“你姐好像不太喜欢我”。
“不太喜欢”这四个字后来变成了全家的共识。
苏棠站在厨房门口，端着刚炒好的两盘菜。
她听见了每一个字。
不是第一次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她垂下眼，把菜端到桌上，转身回厨房盛饭。
苏棠每天五点半起床。闹钟不用定，生物钟比任何机器都准。起来先煮上稀饭，然后洗菜、切菜、炒两个菜、煎蛋、摆碗筷。
一小时十五分钟，每天。
没有人叫她做这些。但如果哪天没做，母亲会板着脸一整天——不骂，就是阴着，比骂还难受。苏棠试过一次，周末想多睡一小时，九点起来发现母亲端着泡面坐在客厅，看她一眼，说了一句“我们一家人就不值得你早起做个饭”，说完低头吸溜面条。
从此没有第二次。
饭桌上五个人，四把椅子。
苏棠从阳台搬了那张折叠小板凳进来，在桌角坐下。板凳的腿有一条是歪的，坐上去会晃。她找了个角度卡住，让它不那么晃。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几百次，熟练得不用低头看。弟媳林若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，挨着弟弟苏宇，两个人新婚不久，偶尔低头咬耳朵，笑得旁若无人。
那个位置离厨房最近，苏棠坐了十几年，方便起身添饭、盛汤、收碗。林若搬进来之后，母亲说阳台那间收拾收拾也能住人，把苏棠的床和柜子挪了过去。
苏棠没反对。就像上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