吻青提

，刮在脸上带着清冽的疼。姜喃拎着杏仁豆腐的手紧了紧，塑料袋边缘硌得指尖有点发麻。她看着快步走过来的一行人，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。？，身形很高，穿着件黑色连帽衫，**没戴，露出利落的黑发，发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他走得不算快，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，明明是寒冬腊月，袖子却卷到了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骨节处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墨痕，像是刚从哪个涂鸦墙前离开。，姜喃才看清他的脸。。眉骨很高，眼窝微微陷着，睫毛又密又长，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偏偏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懒，嘴角总是似笑非笑地勾着，像只没睡醒却随时能亮出爪子的猫。。，但学校公告栏里那张因为打架被通报批评的照片，她偶然瞥过一眼。照片拍得算不上清晰，却远不如真人这股子“不好惹”的气场来得强烈。，快步跑到何霄凡身边，指着姜喃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平复的激动：“大哥，就是她！刚才在糖水店欺负我，还说根本没听过你的名字！”
何霄凡的目光落在姜喃身上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扫了一圈。从她冻得发红的鼻尖，到那双亮晶晶却带着点戒备的眼睛，再到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袋杏仁豆腐，最后又落回她脸上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却让人莫名觉得被审视了一番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男生，一看就是跟他混熟了的，此刻正对着姜喃窃窃私语，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。

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，连风吹过灯笼的“咯吱”声都清晰了几分。周围几个晒太阳的老人不知何时收了暖手宝，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，大概是怕出事。

姜喃倒没怎么慌。

她站直了身子，把围巾往下扯了扯，露出光洁的下巴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，声音清清脆脆的，在冷风中格外响亮：“哟，还真叫人过来了？我还以为是小孩子说气话呢。”

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眼神坦坦荡荡地迎上何霄凡的目光，半点没露怯。

何霄凡挑了挑眉，这才开口。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一点，带着点烟嗓的沙哑，像砂纸轻轻磨过木头：“我弟说，你欺负他？”

“欺负？”姜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“同学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讲。刚才是谁撞了人不道歉，还搬出‘大哥’来压人？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叫金叔叔出来评评理？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扬了扬下巴，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冰，“还是说，在你这儿，撞了人有理，被撞的反倒成了‘欺负人’？这道理倒是新鲜。”

旁边的男孩急了，梗着脖子喊：“我不是故意的！是她先说我脑子不好使的！”

“我那是反问。”姜喃立刻接话，语速又快又准，“你自已也说了‘又不是故意的’，那为什么不道歉？反而先骂我‘走路不长眼睛’？难道**妈没教过你，做错事要道歉吗？还是说，你大哥就这么教你待人接物的？”

她这话把问题直接抛给了何霄凡，眼神里带着点刻意的探究。

何霄凡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那种敷衍的笑，而是真的被逗笑了，眼角的弧度柔和了些，连带着那点痞气都淡了几分。他伸出手，随意地拍了拍旁边男孩的脑袋，力道不重，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闭嘴。”

男孩愣了一下，虽然不甘心，还是悻悻地闭了嘴，只是看向姜喃的眼神依旧带着点不服气。

何霄凡这才重新看向姜喃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他撞了你，是他不对。”顿了顿，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那男孩，“道歉。”

男孩脸涨得通红，磨磨蹭蹭地挪到姜喃面前，声音跟蚊子似的：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
姜喃“嗯”了一声，表情没什么波动：“知道错了就好，下次走路看着点。”

本以为这事到这儿就该结束了，没想到何霄凡却没打算走。他靠在旁边的墙根上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散漫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：“你就是这么跟人说话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姜喃反问，“跟不讲道理的人，难道还要我客客气气地赔笑脸？”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嘲讽，“我还以为‘大哥’都是讲道理的，原来就是带几个人来壮声势啊。”

何霄凡挑了挑眉，似乎对她这牙尖嘴利的样子很感兴趣：“你不怕我？”

“怕你什么？”姜喃抱着胳膊，歪了歪头，眼神里的戏谑更浓了，“怕你长得高？还是怕你身后这两位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两个男生，“看起来很能打的样子？”

她的语气太坦然，反而让何霄凡觉得有点意思。他见过的女生，要么见了他就脸红心跳说不出话，要么就吓得躲远远的，像姜喃这样，明明看着娇娇软软，却像只炸了毛的猫，爪子又快又利的，还是头一个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何霄凡问。

“我叫什么，跟你有关系吗？”姜喃不答反问，“难道你还要记下来，回头找我麻烦？”

“找你麻烦？”何霄凡低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玩味，“我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？”

“不像。”姜喃一本正经地摇头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像更小心眼的。”

旁边的两个男生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见何霄凡看过来，又赶紧憋了回去，肩膀却还在偷偷耸动。

何霄凡也没生气，反而觉得这女生有点意思。他站直身子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。他很高，姜喃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敞开的衣领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**味，混着点凛冽的雪松香，不算难闻，却带着强烈的侵略感。

姜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何霄凡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没再往前走，只是扬了扬下巴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杏仁豆腐上：“金叔家的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姜喃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，像是怕被抢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忍不住开口了：“霄凡啊，这是姜家的丫头，学习好得很，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。”

何霄凡转头冲大爷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看着倒有几分乖巧：“王大爷，我哪敢啊，就是跟同学聊两句。”

这变脸的速度让姜喃看得咋舌，心里腹诽：这人还挺会装。

等转过头来，何霄凡的眼神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：“姜家的？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点了点头，“好像有点印象。”

临海巷子就这么大，谁家有个出息的孩子，总会被念叨几句。姜喃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，被长辈们挂在嘴边夸，他听过几次也不奇怪。

“所以，”姜喃看着他，语气又冷了下来，“没事的话，我可以走了吗？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。”

何霄凡没动，只是看着她，忽然慢悠悠地说：“刚才我弟说，你说没听过我的名字？”

姜喃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茬躲不过去了。她也不装傻，干脆承认了，语气却依旧硬气：“听过又怎么样？没听过又怎么样？难道你的名字是金子做的，人人都得记住？”

“倒不是。”何霄凡笑了笑，“就是觉得，敢说没听过我名字的女生，挺少见的。”

“少见多怪。”姜喃撇撇嘴，不想再跟他耗下去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喂。”何霄凡忽然叫住她。

姜喃停下脚步，没回头，只是侧了侧脸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何霄凡看着她裹在羽绒服里的背影，像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，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声音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戏谑：“下次说话注意点，别这么冲。”

姜喃猛地转过身，眼睛都瞪圆了。

她本来就憋着点气，被他这么一说，那点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。她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什么“校霸”了，直接开怼：“我说话冲不冲，关你屁事？我爸妈都没管我，轮得到你来说教？”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仰着头看他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怎么？带几个人来，逼着我道歉，现在还要管我说话方式？”
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，声音清亮，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：“怎么滴吧？这是要搞***那套，不仅要管人对错，还要管人口才啊？哇塞，好厉害啊——”

最后几个字，她特意加重了语气，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，尾音还微微上扬，像在唱戏，把那点嘲讽的意味拉满了。
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那两个跟着何霄凡来的男生都看傻了，大概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何霄凡说话。连墙根下晒太阳的大爷都直起了身子，生怕这小丫头片子把人惹毛了。

何霄凡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生，明明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，却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，偏偏说出的话又狠又准，像把小刀子，直戳人的心窝子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这次的笑声比之前都大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。他摇了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走吧。”

姜喃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总觉得这平静背后有点不对劲。但她也不想再纠缠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像阵风，还特意把塑料袋拎得高高的，像是在宣告自已的胜利。

看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，何霄凡身边的男生忍不住问：“凡哥，就这么让她走了？这丫头也太横了吧？”

何霄凡没说话，只是望着姜喃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背影，嘴角还勾着那抹没散去的笑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姜喃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风又起了，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。何霄凡缩了缩脖子，忽然觉得这冬天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。他转身踹了旁边男孩一脚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：“还看什么？走了。”

男孩“嗷”了一声，不敢再多说，赶紧跟了上去。

巷子里的人还在悄悄议论着刚才那场短暂又热闹的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