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简介
历史军事《锦衣惊尸》是大神“晓梦新月”的代表作,沈惊蛰周敢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·京城·景和十九年·三月初九。,沈惊蛰蹲在一具尸体旁边,手里的火折子晃了三晃,差点让风吹灭。他侧过身,用后背挡住巷子口灌进来的夜风,火光照亮了尸体的脸。。四十岁上下,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,脚上的布鞋磨破了两个洞。这些都不稀奇。。。肉丝从嘴角耷拉出来,滴着黑红色的血水,血水淌到脖子里,已经凝成了块。更稀奇的是,他还在嚼。,火折子又晃了晃。他身后传来一声干呕,是周敢,这个月刚调到他手下的校尉,今年才十九...
精彩内容
,陆广把一碗茶顿在桌上,茶水溅出来两滴。“七个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昨晚又死了七个。加上前天的,十一条人命。巡城御史今早差点跪在午门外头,求见皇上。”,没吭声。。这个千户今年四十五,干了二十三年锦衣卫,什么场面都见过。可此刻他眼底两团青黑,嘴角起了个燎泡,手指在案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“你杀的那个,仵作怎么说?脑子里长满了黑丝。活的。”沈惊蛰说,“用火烤才死,有一股酸臭味。”。“还有,”沈惊蛰继续说,“那东西的肚子是瘪的。咬了三个人,吞下去的血肉不知道去了哪儿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锣声,是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街,喊着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”。
和每天一样。
“你信吗?”陆广忽然问。
沈惊蛰看着他。
“我是说那些黑丝。”陆广站起来,背着手踱到窗边,“人脑子里长东西,我见过。瘤子、脓包、虫子,都见过。可活的?还会动?还会吃人肉?”
他没回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昨儿个下午,工部的人来了一趟。”
沈惊蛰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你记得镇魔井吗?”
沈惊蛰心里一动。
“三百年前太祖炼丹那会儿,出了点事。具体什么事,没人说得清,只知道三千近卫军一夜之间没了,太祖把自已关了半个月,出来之后第一道旨意就是封了那口井。”陆广转过身,“工部的人说,前些日子皇上让人挖开了。”
“挖开了?”
“嗯。说是为了找一样东西。”陆广走回案后坐下,“天外陨石。炼丹用的。”
沈惊蛰想起那具**脑子里的黑丝,想起那个灰袍老头说的“三月十五”。
“大人,”他开口,“我想去义庄再看看。”
陆广看了他一眼,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扔过来。
“拿着。那几具**本来今早要烧,我让人压住了。你去看,看完直接烧,一刻别留。”
沈惊蛰接住腰牌。
“还有。”陆广叫住他,“**妹的病,我托人问了太医院的张太医。他说……”
他没说完,沈惊蛰已经转过身来。
陆广看着他的眼睛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:“他说改日有空,亲自去看看。你先去吧。”
沈惊蛰站了两息,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
——
义庄在京城西北角,挨着乱葬岗。
沈惊蛰到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高了。三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可一踏进义庄的大门,他就觉得后背发凉。
刘仵作在院子里等着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看见他来,递过来。
“喝一口,去去味。”
沈惊蛰接过来灌了一口。烈酒,辣得嗓子眼发紧。
“都在里头。”刘仵作朝身后的屋子努了努嘴,“十一个,加上前天你杀的那个,一共十二。按您的吩咐,没动。”
沈惊蛰把酒葫芦还给他,推门进去。
屋子不大,窗户用黑布蒙着,只点了一盏油灯。十二具**并排躺在木板上,白布盖着。可白布底下有几具在动——不是大动,是细微的、间歇性的抽搐,像睡着的人踢腿。
沈惊蛰走过去,掀开第一块白布。
是个老头,六十来岁,穿一身破棉袄,脖子上一个大窟窿,血肉翻着,已经黑了。可他的手指在动,一根一根地蜷曲、伸展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
沈惊蛰把他的眼皮拨开。
眼珠已经开始变白,眼白的地方爬满了细密的黑丝。
他又掀开第二块、第三块、**块。
全是这样。全是脖子被咬开,全是指尖在动,全是眼珠后面开始长黑丝。
走到第五具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是个女人。二十出头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脖子上同样的窟窿。可她的肚子鼓着,像怀了三四个月的身孕。
沈惊蛰伸手按了按。
硬的。不是怀孕的那种硬法,是胀气的那种硬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刘仵作没跟进来。
他从腰间拔出**,在女人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只有一股酸臭味扑出来,臭得他眼睛发涩。他捂住口鼻,用刀尖把伤口拨开。
肚皮底下,是一团黑。
不是内脏的黑,是一团密密麻麻、缠在一起的黑色细丝,像一大团发霉的棉絮,填满了整个腹腔。那些细丝还在动,缓缓地蠕动,像无数条小蛇缠在一起。
沈惊蛰盯着那团东西,手没有抖。
他用刀尖挑起一根细丝,挑到眼前。
细丝在刀尖上扭动,扭了几下,忽然朝他的手指方向探过来,像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。
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细丝碰到泥土,扭得更厉害了。他从腰间摸出火折子,吹着,往上一凑。
细丝遇到火,立刻卷曲、焦黑、冒出一股青烟。那股烟钻进鼻子里,有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。
沈惊蛰站起来,把火折子扔进那女人的腹腔。
火苗腾地窜起来,黑丝在火里扭动,发出滋滋的声音,像油锅里丢进了活鱼。旁边的几具**也开始动,动得更厉害了,有一具甚至坐了起来,白眼睛睁着,朝他伸出手。
沈惊蛰没动。
那具坐起来的**伸着手,僵在那里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火光照着它那张脸,是个年轻男人,二十出头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。
沈惊蛰看着它,忽然想起周敢说的城门那个女人——抱着孩子,脖子被咬开,孩子在吃奶。
吃的不是奶。
他转身走出去。
“烧。”他对刘仵作说,“全部烧,现在。”
——
从义庄出来,沈惊蛰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太阳晒着,街上的小贩在吆喝,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野狗跑过去,笑声脆生生的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可他知道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往怀里摸了摸,摸出一个小布包。里头是三两银子,陆广给的,说是让他给妹妹抓药。
抓药。
他抬脚往药铺走,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
街对面,一个穿灰袍子的老头正看着他。
灰袍子,灰头发,脸上褶子像老树皮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就那么站在人群里,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惊蛰。
沈惊蛰穿过街道走过去。
人群在他身边穿梭,等他走到对面,老头已经不在了。
他站在原地,四处看了一圈,没找到。
只在地上捡到一张纸,折成四四方方的,像是专门留给他的。
他打开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三月十五,月圆之夜。不想**妹死,就别让她出门。”
沈惊蛰把纸攥在手心里,攥成一团。
——
回到椿树胡同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西斜。
他推开门,屋里黑黢黢的,沈蘅躺在床上,像是睡着了。他走过去,轻轻叫了一声。
沈蘅没应。
他心里一紧,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凉的。不是死人那种凉,是睡着了那种凉。
沈蘅忽然睁开眼睛。
“哥?”她揉了揉眼,“你回来了?”
沈惊蛰把手收回来,在床边坐下。
“今儿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就是……又做了那个梦。”沈蘅坐起来,靠着墙,“那个大坑,坑里全是人,全在喊我名字。”
沈惊蛰看着她。
“哥,”沈蘅忽然问,“你说人死了之后,会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梦见那些人,像是死了,又像是没死。他们一直喊我,让我下去。”沈蘅低下头,“我有点怕。”
沈惊蛰伸手,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已肩膀上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在。”
沈蘅没说话,就这么靠着。
屋里暗下来,窗外传来卖豆腐的吆喝声,一声一声的,渐渐远去。
沈惊蛰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三月十五,还有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