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言而喻y

七月，盐城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雨，逼仄狭小的出租屋里男生指尖的香烟忽明忽暗，好像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显得孤寂。

听筒里传来一个男生青涩又带着试探的声音。

“卓烨，我听说卓祁屿是不是找到了？”

“嗯，就在南巷口的黑诊所里。”

卓烨的声音有些哑，他将手中的烟头抵在地面才补上。

“己经没气了。”

电话那头的江卓凡呼吸一滞，险些拿不住手机，他暗暗低骂了一句。

“操tmd。”

卓烨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懒散。

“江卓凡，胆子大了，谁教你说脏话的？”

江卓凡蹲在宿舍的墙角，有些不自在的转移话题。

“他死了，你…”江卓凡的话没有说完，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在说话。

半晌就在江卓凡以为卓烨把电话挂了的时候。

“小屁孩，乖乖读你的书，其他的少管。”

“卓烨！

谁是小屁孩？

你不和我同岁吗？”

卓烨没有理会江卓凡的怒吼，淡淡的告诉他。

“挂了。”

香烟在地面留下淡淡的一圈黑痕，卓烨打开桌面上的电脑，电脑的款式有些老旧，卓烨一首没有换新，他摸了摸指间的软肉，修长白皙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。

卓烨手上有一本他正在写的小说，应该是几年前中二的时候把满腔恨意发泄在了小说上。

“颜屿。”

卓烨啧了一声“卓祁屿都死了，那你也没必要活着了。”

卓烨支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以车祸的方式把颜屿“送走”。

颜屿是在卓烨最恨卓祁屿的时候创作出来的，卓烨让他风光过，也让他失败过，他带着对卓祁屿的恨意写下他，卓烨给了颜屿无人可比的钢琴天赋，却又让他本该神圣的指尖沾染上血腥与罪恶。

卓烨的指尖微顿一下后，缓缓抬起水杯，他一字一句的敲写下颜屿的结局，颜屿不是他书中的主角，因为卓越觉得他不配，和卓祁屿搭上关系的人连活在这个世上都不配，许是因为年老失修电脑有些卡。

“**。”

卓烨骂了一句，手中玻璃杯里的水开始轻微晃动，头顶上的灯光有些晃眼，桌上的电脑在一瞬间黑了屏，还不等卓烨有所反应一阵眩晕感传来，玻璃杯落地的破碎声有些刺耳，但是卓烨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以及重量更让卓烨脑子宕机，卓烨缓缓睁开了眼手上不自觉用力，眼前的人原本洁净的白色T恤上沾满血迹，他的手正抵在卓烨的脖梗处，口中吐出的话在卓烨耳边炸开。

“听说你要把我写死？”

几个呼吸间卓烨迅速反应过来，拳头向面前的人砸去，卓烨站起身一脚踹在面前人的膝盖上。

“颜屿？”

颜屿闷哼一声，语气有些狠戾。

“怎么？

前一秒还要把我写死后一秒就不记得我了。”

卓烨抬脚缓缓踩在颜屿的肩膀处，语气嘲讽。

“怎么？

你没有搞清楚自己是谁吗？”

颜屿迅速露出手中的刀向卓烨踩着他的小腿处刺去，刺痛感袭来卓烨皱了皱眉，却反应迅速的拔下桌上电脑上插着的U盘，颜屿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与卓烨拉开距离。

“我才是你的掌控者。”

卓烨打开门一脚将颜屿踹了出去。

“什么扯蛋玩意儿？”

门外颜屿眼神阴鸷，指尖的血缓缓滴落在地面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为什么他不能反抗？

为什么所有人都试图掌控自己？

他不甘心，总有一天他会让卓烨付出代价。

……第二天中午，卓烨没有出门，当门外敲门声响起的时候，卓烨打开门就往外踹，江卓凡尽管反应迅速的躲开依旧被踹到了小腿外侧。

“嗷，卓烨你良心不会痛吗？

我上完早上的课这么担心你来看你，你一开门就踹我啊。”

江卓凡捂着腿痛呼，卓烨的表情有一丝凝滞，却还是将江卓凡拉进门内，江卓凡不断的抱怨着卓烨，卓烨向外看了一眼，门外没有人。

“江卓凡你跑来我这干什么？”

卓烨又恢复了平时的松散的样子。

“我当然是担心你啊，世界上哪找第二个这样的好朋友？”

江卓凡一边说一边向卓烨靠近，然后突然发现了卓烨脚上的伤。

“哦，亲爱的卓烨，你的腿上是和我同款的伤吗？

你对我这么深情吗？”

卓烨往江卓凡脑门上拍了一下，翻了个白眼，没有说话，卓烨自顾自的往前走，他揉了揉太阳穴在想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，出现幻觉了？

耳边江卓凡依然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卓烨却难得没有嫌弃他，而是坐在一边静静的听他说完，江卓凡说了一半天发现某人在旁边冷暴力自己后有些愤怒的控诉。

“卓烨你到底有没有心啊！”

卓烨抿了抿唇。

“江卓凡我有些累了，你先走吧，假期我来找你玩。”

江卓凡张了张口，有些欲言又止，最后却还是将带来的午饭放在桌上后走了。

卓烨一个人坐了很久，等他再次看向桌上那份午饭的时候，饭菜早己经变得冰冷。

夜晚的风有些凉，卓烨手腕上不停的流淌鲜血，他淡淡的吸了一口烟，将烟摁灭以后独自盯着天花板发呆，卓烨感觉有些累，闭上眼睛眼前的鲜血和当年重合。

“小烨，跑啊，快跑。”

年幼的卓烨眼前是血红的鲜血，是江婉盈满泪水的眼，是卓祁屿颤抖却恐怖的眼神。

他听见自己有些崩溃的叫喊。

“妈妈，妈妈！”

画面轮转，他又看见自己坐在江婉腿上，江婉宽厚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自己的背。

他问“妈妈，明天爸爸就不会打你了吗？”

他感受到江婉的手有些颤抖。

“小烨，有些人是不值得原谅的。”

卓烨感觉自己好像在哭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场车祸里。

卓祁屿一拳又一拳的打在江婉身上，江婉不断乞求，无人掌控的方向盘在摇晃，终于他听见江婉歇斯底里的喊叫。

“不要！”

所有人都在告诉他，**爸死了，**妈也是，你再也没有父母了。

一阵大力的拉扯传来，卓烨从混乱的记忆中睁开眼。

颜屿正拉住他的手臂。

“卓烨，***昨天被我吓傻了吧？

玩割腕这一套？”

卓烨愣了一会神，反应过来后将手臂从颜屿手中抽了出来。

他简单从柜子上拿了一卷纱布，敷衍的缠了几下，卓烨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的嘴唇动了动。
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卓烨转头看向门口，本就有些破旧的门好像是被某人踹开了。

“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