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二:阴阳弈局·因果篇第二章:井底罗盘白府的混乱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涟漪在清远镇悄无声息地扩散,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。
官面上的说法是公主急病薨逝,白府闭门谢客,但街头巷尾流淌的窃窃私语,却比秋雨更寒,更黏稠。
付远山那夜之后,便似什么事都未曾发生,依旧每日在镇中行走,或在老宅看书,只是袖中那枚来自成文公主的环形玉佩,时刻提醒着他那夜的惊心动魄与未解的谜团。
玉佩触手温润,质地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雕工古朴,环身没有任何纹饰,唯有内圈边缘,刻着两个细若蚊足的篆字——“守心”。
守心?
守护本心,还是……另有所指?
这玉佩与猫妖、与白家、与那失踪的婴儿,又有何关联?
他尝试以自身微薄的法力探查,灵力注入却如泥牛入海,玉佩毫无反应,唯有那丝若有若无的、与猫妖同源的阴冷气息萦绕不散。
这日黄昏,雨势稍歇,天色昏沉如同罩了一口铁锅。
岁岁蹲在庭院的老井边,伸着小手去接檐角滴落的雨水。
付远山坐在廊下,手中捻着核桃珠子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镇西白府的方向。
“爷爷,”岁岁忽然回过头,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,“井里……有东西在叫我。”
付远山心神一凛,倏然站起:“叫你?
怎么叫?”
岁岁歪着头,努力形容:“就是……轻轻的,嗡嗡的,像小虫子飞,但又有点亮晶晶的感觉。”
她伸出沾了雨水的手指,指向那口被石板半掩的井口。
付远山心中一沉。
这口老井年代久远,据说与镇子同寿,也是***当年遇害之处。
他平日严禁岁岁靠近,更用符咒加持石板将其封住。
如今,井中竟有异动?
还偏偏是能感知到岁岁的特殊?
他快步走到井边,凝神感知。
起初并无异常,只有井底传来的潮湿水汽和苔藓的味道。
但当他静心凝神,将一丝灵力探入井中时,额间的太极胎记猛地一跳,一股微弱但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从井底传来,与袖中那枚“守心”玉佩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!
井下有东西!
而且与这玉佩有关!
他不再犹豫,深吸一口气,运力掀开了沉重的石板。
一股陈腐的、带着腥甜气的凉风扑面而来,井壁湿滑,布满深绿色的苔藓,向下望去,幽深漆黑,只能隐约看到下方一点微弱的反光,那是井水。
“岁岁,退后。”
付远山沉声道,从怀中取出一张明光符,引燃后掷入井中。
符火摇曳着下沉,照亮了**的井壁和下方荡漾的水面。
借着符火的光芒,他看得分明——井水清澈,但在井底靠近边缘的淤泥中,半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物件,非金非石,在符火映照下,泛着暗沉的青铜光泽。
就是它在发出感应!
付远山找来井绳与铁钩,费了一番功夫,终于将那物件打捞上来。
入手冰凉沉重,竟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。
罗盘样式古拙,天池(中心指南针位置)并非寻常的磁针,而是一根造型奇特的黑色指针,形似某种生物的尾骨,此刻正微微震颤着,指向……付远山自己?
不,更准确地说,是指向他袖中的玉佩,以及……他额间的胎记?
付远山心中惊疑不定,仔细擦拭罗盘上的淤泥和水渍。
罗盘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和星宿图案,边缘处还有一圈更小的刻字,他辨认良久,才缓缓念出:“逆天改命,必遭反噬。
宋,茅山司天台制。”
茅山弟子所制的罗盘?
为何会沉在付家老井之中?
“逆天改命”?
改的是什么命?
这“反噬”,又应验在何处?
他尝试向罗盘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嗡——罗盘轻轻一震,盘面上的篆文仿佛活了过来般,流动起微弱的光芒。
而那根黑色的骨针,颤抖得更加剧烈,猛地调转方向,不再指向他,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死死定在了西北方向——正是白府所在!
与此同时,付远山感到袖中玉佩微微一热,那骨针所指的方位,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,但充满孺慕与悲伤的婴孩啼哭声,转瞬即逝,仿佛只是错觉。
是那个孩子!
那个肩头可能带有印记,被猫妖傀儡带走的婴儿!
这罗盘,能感应到那孩子的气息?
还是感应到猫妖的气息?
付远山心脏狂跳,他意识到,这井底发现的罗盘,或许就是揭开迷雾的一把关键钥匙。
他捧着罗盘,再次注入更多灵力,想要更清晰地感知。
然而,这一次,异变突生!
罗盘中心的黑色骨针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,盘面上的篆文疯狂旋转,一股凶戾、贪婪的吸力骤然传来,竟开始主动吞噬他的灵力,甚至隐隐牵扯他的气血神魂!
付远山大惊失色,想要切断灵力输送,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黏住,根本无法挣脱。
额间太极胎记灼痛难当,体内法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,涌入那诡异的罗盘。
罗盘上的血光越来越盛,那根骨针甚至开始缓缓转向,最终,针尖颤巍巍地,对准了付远山的心脏位置!
“逆天改命,必遭反噬!”
冰冷的刻字如同诅咒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这罗盘,并非善物!
它是一件凶器,一件会反噬持有者的邪门法器!
“爷爷!”
岁岁看到付远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摇摇欲坠,吓得尖叫起来。
就在付远山感觉自身精血都要被抽走的千钧一发之际,他袖中的“守心”玉佩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晕,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涌入体内,暂时隔绝了罗盘的吞噬之力。
趁此间隙,付远山咬破舌尖,一口纯阳心血喷在罗盘之上,同时双手结印,厉声喝道:“敕!”
沾染了纯阳血的罗盘发出一声如同哀鸣的嗡响,血光骤然熄灭,黑色骨针无力地垂下,盘面篆文也停止了流转,恢复了那副锈迹斑斑、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付远山脱力般后退几步,靠在廊柱上,大口喘息,冷汗早己浸透内衫。
他看着地上那恢复平静的罗盘,眼神充满了忌惮。
这茅山罗盘,竟如此邪门!
它能感应与猫妖相关的存在,却也会反噬使用者。
它究竟是助力,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?
那个失踪的婴儿,是否还活着?
又在白府的何处?
“爷爷,你没事吧?”
岁岁跑过来,担心地拉着他的衣角。
付远山摸了摸岁岁的头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将那块暂时平息下去的罗盘小心收起。
他望向白府方向,目光凝重。
白府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而他现在,己经触碰到了边缘的丝线。
井底罗盘的出现,将付家老井、神秘玉佩、失踪婴儿、猫妖乃至茅山法术都串联了起来。
前方的路注定更加凶险,但这罗盘,或许也是黑暗中唯一能指引方向的微光。
他必须更谨慎,也必须更快地找到真相。
那个婴儿,以及这清远镇深埋的宿命,都容不得他再迟疑。
夜色,愈发深沉了。
精彩片段
网文大咖“汶霜”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《清远镇怪谈》,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,付远山白慕晨是文里的关键人物,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:卷一:龙纹胎记·前尘录第一章:双生谶语清远镇的梅雨季,总是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黏稠与阴郁。雨水连绵不绝,敲打着青石板路,溅起细碎的水花,仿佛要将镇子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,都从石缝里、瓦楞间一点点抠挖出来,汇入那无处不在的湿气之中。镇子西头,白家的高墙大院在雨幕里显得愈发森然。这己是白家老爷白致和迎娶成文公主的第三日,府内张灯结彩的喜庆劲儿还未完全散去,但那红,在氤氲水汽的浸润下,总透着一股不祥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