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昌十三年深冬,燕军挥师南下,兵临都城。
周帝褚嵩谋弃京邑,转徙江南,欲率皇室宗亲并诸臣南遁。
未料殿前司副指挥使范邕叛变,私引细作入城,挟持天子,逼迫守军开城献降。
三日后,铁骑踏破公卿骨,尽俘天子、皇族、后妃等三千余人,悉押赴燕营。
至此,山河破碎,社稷崩坏,大周宗庙蒙尘,昔日繁华皆作过往云烟。
又是一年薰风初拂,绿枝新透,浅夏悄至。
自新帝即位,倏忽二载。
昔日,值社稷倾危,濮阳郡王褚元德受命以安邦,定都临安,更元景始,肇启新朝之盛。
临安北门大街,商贩云集。
小摊前,店娘子正卖力吆喝着:“客官,想喝点啥?
今个儿天热,要不来碗冰雪冷元子吧,清凉解暑。”
香饮摊的招牌幌子在霞光里随风摇曳,罗锦书闻声驻足。
暑气蒸人,她的额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,凝眸望去,只见摊前檐下,青瓷碗盏罗列,琼浆玉液琳琅,氤氲着沁脾清香。
店娘子瞧见她手中的行囊,大方热情招呼:“姑娘是外乡人吧,舟车劳顿辛苦了,快来尝尝这香饮,解暑又解馋。”
罗锦书下意识抿了抿唇,她摸向腰间的钱袋,掏出几枚铜钱递上前,“来碗冰酪。”
“好嘞,您先入座,马上就好!”
店娘子应声。
檐下摆放着用木板简易搭成的矮桌和矮凳,罗锦书随意寻了个无人的空位坐下,刚接过店娘子递来的清甜冰酪,便听耳畔传来一阵热烈的交谈声。
她微微侧目,余光瞥向不远处。
一位身姿精悍、背上斜挎斩马刀的青年汉子挤在狭仄棚下,形似蜈蚣的刀疤斜贯他的右颊,从虎口处的细密老茧来看,此人应是常年在刀光剑影中讨生活的江湖客。
石义宽坐北侧,仰头灌了口凉茶,络腮胡上沾着茶渍,声音洪亮如钟:“卢二哥,你和大哥都觉得‘流霞醉’当居第一,可俺偏喜揽月楼的招牌‘松风酿’,这酒入口清爽,带有松木清香,落喉后却又有股子冲劲,痛快!”
被石义宽唤作卢二哥的男子素衣青衫,戴*头,面容清瘦。
他手摇蒲扇,失笑反驳道:“待你有机会尝上一口‘流霞醉’的滋味,便知传闻不假咯!
千金难买流霞醉,你可知?”
“你说啥?
一壶酒能值千金!”
石义宽双目睁得**,感到不可置信,“这酒怕不是皇帝老儿亲自酿的吧!”
“我的天爷,可快快住嘴吧!”
卢斯差点没将瓷碗里的凉茶全洒了,他当即往石义宽的脑瓜子来上一掌,刻意压低音量,提醒道:“莫要胡诌!
你有几个脑袋?
当街妄议官家,若被皇城司的察子听去,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石义宽不以为然,丝毫不惧对方口中的劳什子‘察子’,大声嚷嚷起来:“哼!
官家也同俺一样是人非神,凭啥如此金贵,说都说不得?
昔年燕国屡屡进犯我大周,俺随唐州义军北上抗燕,多少燕狗化作刀下亡魂,彼时官家还躲在芙蓉帐里度*****哩!”
石义宽随卢二哥自北边来,一路上听见不少有关北伐的闲言碎语。
景始二年正月,周廷昭告天下抗燕事,如今不过半年光景,朝中主和派声势力压主战派,褚官家似有向北燕求和妥协之意。
每每忆起“官家怠政,无意北伐”之语,石义宽便觉胸间郁气翻涌,恨不得当场杀进宫去向皇帝老儿讨要个说法。
“偏安!
偏安!
一群头戴乌纱的怯懦之徒,听到燕人的名号,便吓得屁滚尿流。
咱们**,难道要一首这样卑躬屈膝!”
石义宽大口饮尽茶汤,瓷碗脱手的刹那,他思绪渐远。
这茶汤原是涩的,偏尝出了烈酒的辛辣,好似那年上元佳节与**弟兄在黄沙里分饮的那壶。
青瓷茶盏 "当啷" 一声跌碎,微风突然凝固,卖香饮的店娘子悄悄收了幌子。
卢斯明察周遭气氛不对,迅速摁住石义宽的肩,示意不要闹事,却被他大力挥袖甩开。
石义宽踱步于人群间,逮到人就问:“燕骑侵我疆土,屠戮黎庶,此等国仇家恨摆在眼前,官家身为天下共主,理当挥师北讨,收复故土,此乃天经地义之事,你道是与不是?”
棚下的路人皆不敢答,纷纷遁走。
卢斯无奈耸肩,叹息声随风消散,“早知你这般莽撞,便不将你带来临安了。”
幌子上系的铜铃骤响,有人乘风踏至,皂靴碾过满地碎瓷片,乍起刺耳声响。
店娘子刚想上前,却无意瞥见对方腰间的铜鱼符,脸色骤然惨白,连连后退数步。
铜鱼符表明了来人身份,正是皇城司的逻卒,在民间被称作“察子”,专司捕风捉影的狠角色。
逻卒寻声而来,呵斥道:“瞎嚷嚷什么!
无知狂生,真真好大的口气,胆敢当街妄议朝政,可知罪?”
那人面色冷峻,抽刀的瞬间带起一阵衣袂簌簌声。
他将环首刀一横,刀尖对准眼前人。
“二位江湖人士扮相,这会儿在临安城内闲逛,八成是来参加重光宴的吧。
不过甭管什么身份,妄议朝政便有罪,劳烦随我走一趟。”
说罢,他摆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石义宽面露愠怒,无承情之意。
他不顾卢斯的阻拦,对着逻卒破口大骂:“格老子的!
你又算哪根葱,敢在爷爷面前耍威风!”
三尺有余的斩马刀往半空中一劈,带出凌厉风声。
夕阳余晖洒落在刀刃,折射出刺目寒光,让人不寒而栗。
嚣张惯了的逻卒哪曾想也有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时候,“哟呵,给脸不要脸,找死!”
两道身影旋即交错,刀光剑影闪烁,看客眼花缭乱。
石义宽攻势虽凌厉,却架不住逻卒身形灵活。
在密不透风地抵挡下,他的呼吸渐重,手臂隐隐发颤,攻势明显慢了下来。
反观敌手,气息平稳,游走于边缘,伺机而动。
刀风卷碎竹帘,两道身影在逼仄空隙间穿梭,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周遭物件纷纷碎裂。
摊肆周围的路人皆惧池鱼之殃,遥立远处,面上惊惶之色未褪,眸中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,交头接耳,低声议论。
店娘子望着满地狼藉,顾不得鬓发散乱,踉跄扑来,颤声哀告:“二位爷,求你们行行慈悲,莫要再打啦!
桌椅板凳经不起折腾,我一家老小还指望这摊子糊口呢!”
沉浸在激烈打斗中二人,哪能理会她的苦苦哀求。
劝阻无果,店娘子又将目光投在卢斯身上,跪伏在他脚边,攥着衣袖掩面哭泣,“这位爷,求您想个法子吧!
我不过弱质女流,若因此得罪了皇城司,往后日子可怎么活啊!”
卢斯在一旁亦急得团团转,石三弟脾性大,恐不肯善罢甘休,自己又不尚武,如何能劝下二人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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